深港2手機上市一個月,銷量突破了十萬臺。
這個數字放在二十多年后不算什么,但在1995年的中國手機市場,簡直就是一場地震。
摩托羅拉深圳辦事處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中國區總裁史密斯是個五十多歲的美國人,此刻正指著銷售報表大發雷霆,“一個月!我們的銷量下跌了百分之三十!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
市場總監擦著汗,“史密斯先生,主要是深港電子新推出的深港2手機,定價只有五千元,功能卻和我們七八千的機型差不多。消費者都去買他們的了。”
“五千?”史密斯瞪大眼睛,“他們怎么做到的?成本控制得這么好?”
“聽說……聽說他們用的是國產供應鏈,人工成本也低,所以能把價格壓下來。”
“那我們的優勢呢?品牌呢?技術呢?”
技術總監苦笑,“史密斯先生,實話實說,深港2在基礎功能上確實不差。來電顯示、通訊錄存儲、游戲這些功能都有,待機時間還比我們長。普通消費者用手機,也就是打電話發短信,這些功能足夠用了。”
“所以他們花五千就能買到夠用的手機,為什么要花八千買我們的?”史密斯癱坐在椅子上。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同樣的情況也在諾基亞、愛立信、西門子等公司上演。
深港2就像一條鯰魚,把原本平靜的中國手機市場攪得天翻地覆。
這些國際巨頭在中國市場經營多年,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定價和豐厚的利潤。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國產品牌,價格只有他們的一半多,功能還差不多,這仗怎么打?
降價?成本擺在那兒,降多了虧本,降少了沒用。
升級技術?研發需要時間,而且研發出來成本更高,價格更沒法跟深港比。
打廣告?深港電子現在財大氣粗,廣告鋪天蓋地,從電視到報紙再到路牌,到處都是“深港手機,中國人自己的手機”的標語。
一個月后,幾家巨頭的中國區負責人坐到了一起。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摩托羅拉的史密斯先開口,“再讓深港這么搞下去,我們在中國的市場就完了。”
諾基亞的中國區總裁李察是個英國人,他皺著眉頭,“問題是,我們怎么應對?價格戰打不過,技術戰短期打不贏,品牌戰……他們打民族牌,我們沒法接。”
“那就換個思路。”愛立信的代表說,“深港電子一個成立沒幾年的公司,技術從哪兒來的?他們能自主研發?我不信。”
“你的意思是……”
“告他們。”愛立信代表壓低聲音,“告他們抄襲我們的專利,竊取我們的技術。這種官司,一打就是幾年。就算最后判不了,也能拖住他們,給他們造成負面影響。”
史密斯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中國現在開始重視知識產權,這種官司一打,深港的名聲就臭了。消費者會懷疑他們的技術來源,也不敢買了。”
“問題是,我們有證據嗎?”李察問。
“需要什么證據?”愛立信代表笑了,“我們說有,那就有。就算最后法庭判我們輸,那也是一兩年后的事了。到時候深港的市場早就被我們搶回來了。”
幾人互相看了看,都明白了。
這招夠狠——不需要贏,只需要拖。
“那就這么定了。”史密斯拍板,“我們幾家聯合起訴深港電子,告他們侵犯我們的多項專利。媒體那邊也要打點好,把消息放出去。”
“好!”
……
一周后,深圳中級人民法院的傳票送到了深港電子總部。
同時,各大媒體都收到了消息。
《南方都市報》頭版頭條:“國際手機巨頭聯合起訴深港電子,涉嫌抄襲竊取技術!”
《經濟觀察報》:“深港2熱銷背后:是自主研發還是技術盜竊?”
電視新聞里,主持人嚴肅地說道:“深港電子作為國產手機的代表,近期被摩托羅拉、諾基亞、愛立信等多家國際公司聯合起訴,指控其侵犯多項專利技術。此事引發業界廣泛關注。”
消息一出,市場立刻有了反應。
第二天,深港2的銷量直接腰斬。
不少已經預定的顧客要求退款,專賣店門口排隊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退貨的人群。
深港電子總部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法務總監拿著起訴書副本,眉頭緊鎖,“蘇總,他們告我們侵犯十二項專利,從電路設計到軟件界面都有涉及。雖然大部分都是牽強附會,但有三項確實有點麻煩——我們的來電顯示功能和短信存儲方式,確實和他們申請的專利有相似之處。”
“相似就是抄襲?”蘇寧問。
“法律上,要看具體實現方式是否相同。但問題是,這種技術官司很難打清楚。法官不是技術專家,很多時候就看誰的律師厲害,誰的證據看起來更可信。”
“最壞的結果是什么?”
“如果三項侵權成立,我們要賠償,還要停止生產銷售相關機型。深港2就得下架。”
會議室里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黃蕓蕓急了,“蘇總,那我們怎么辦?生產線還在三班倒地生產,倉庫里已經積壓了上萬臺手機,要是不能賣……”
楊??如也說,“經銷商那邊也在催,問到底怎么回事。有些已經開始動搖,說要暫停進貨了。”
蘇寧沉默了幾分鐘,然后問法務總監,“官司要打多久?”
“這種跨國專利官司,快則一年,慢則兩三年。中間還要做技術鑒定,開聽證會,很耗時間。”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最后贏了,市場也早就丟了。”
“基本上……是這樣。”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法律戰,是商業戰。
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要贏官司,是要拖死深港電子。
“蘇總,要不我們私下和解?”有人提議,“賠點錢,爭取讓他們撤訴?”
“不可能。”蘇寧搖頭,“一旦和解,就等于承認我們抄襲。以后深港手機永遠抬不起頭,永遠被人說‘靠偷技術起家’。”
“那怎么辦?”
蘇寧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良久,他轉身,“打官司的事,法務部全力應對。該請律師請律師,該找專家找專家,一分錢不要省。”
“是!”
“生產不能停。”蘇寧繼續說,“不僅不能停,還要加快。深港2繼續生產,而且要大量生產。”
“可是蘇總,現在銷量已經……”
“銷量會回來的。”蘇寧打斷黃蕓蕓,“楊??如,你聯系媒體,明天召開新聞發布會。我要親自回應。”
“蘇總,您要說什么?”
“說什么?”蘇寧笑了,“說真話。”
……
第二天,深港電子新聞發布會現場,擠滿了記者。
蘇寧走上臺,沒有拿稿子。
“各位記者朋友,我知道你們今天來,是想問專利官司的事。”他開門見山,“我也看了新聞,說深港電子抄襲、竊取技術。在這里,我正式回應:這是誣告,是惡意競爭,是國際巨頭打不過我們,就耍無賴。”
臺下嘩然。
“深港2的所有技術,都是我們自主研發的。我們有完整的研發記錄,有專利證書,有技術文檔。這些,我們會在法庭上全部拿出來。”
有記者舉手,“蘇總,對方指控你們侵犯了十二項專利,您怎么解釋?”
“解釋?”蘇寧笑了,“我不用解釋。我只說一個事實——深港2的研發團隊,有一百二十人,其中八十個是碩士以上學歷,三十個有海外留學背景。我們投入了兩千萬研發經費,歷時十八個月,才有了深港2。這些,都有據可查。”
“而那些告我們的公司呢?他們在中國賣了這么多年手機,賺了多少錢?可他們為中國培養了多少技術人員?投入了多少研發經費?我告訴你,幾乎沒有!”
臺下安靜下來。
“他們寧愿花大價錢打官司,也不愿意降價讓利給中國消費者;寧愿用手段打壓中國品牌,也不愿意公平競爭。為什么?因為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躺著賺錢,現在突然有個中國企業站起來,跟他們平起平坐,他們不習慣了!”
掌聲開始響起。
“我今天在這里承諾三件事。”蘇寧舉起三根手指,“第一,深港電子會全力應訴,用法律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
“第二,深港2不會下架,不會停產,而且從今天起,降價五百元,售價四千五!”
臺下炸了。
“第三……”蘇寧提高聲音,“深港電子將成立技術開放實驗室,歡迎任何同行、任何專家來參觀、來檢驗我們的技術。是不是抄襲,是不是竊取,讓技術說話,讓事實說話!”
新聞發布會結束后,報道立刻鋪天蓋地。
《深港電子強硬回應:這是惡意競爭!》
《蘇寧三承諾:降價、應訴、開放實驗室》
《國產手機反擊戰:深港不退縮》
市場反應來得更快。
第二天,深港2的銷量不僅恢復了,還創了新高。
降價五百元的消息刺激了大量消費者,再加上蘇寧那番“為中國品牌正名”的演講,激起了不少人的民族情感。
“支持國貨!買深港!”
“憑什么外國品牌就能告我們?不就是看我們做得好嗎?”
“四千五!這個價格太香了!”
而那些國際巨頭們,看著深港2的銷量報表,臉色鐵青。
他們沒想到蘇寧這么強硬,更沒想到中國消費者這么支持國產品牌。
官司還要打,但市場已經給出了答案。
深港電子不僅沒被打倒,反而越戰越勇。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
新聞發布會后的第三天,深港電子又扔出一顆重磅炸彈。
上午十點,全國所有深港手機專賣店同時更換了價格牌……
深港1代手機,從原來的3999元,直接降到2999元。
降價一千!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華強北旗艦店里,店長剛把新價格牌掛出來,門口就涌進來一群人。
“真的2999?”
“真的!今天剛調價!”店員大聲回答。
“給我來一臺!”
“我也要一臺!”
“有沒有現貨?我要三臺!”
收銀臺前瞬間排起了長隊。
很多原本在猶豫的顧客,看到2999這個價格,二話不說就掏錢。
“2999啊!這價格還要啥自行車?”
“就是!摩托羅拉最便宜的都五千多,深港1雖然沒2代功能多,但打電話發短信足夠了!”
“給我爸買一臺,他就要個能打電話的,2999太合適了!”
僅僅一個上午,全國倉庫里積壓的深港1代庫存,就被清空了一大半。
……
摩托羅拉中國區總裁史密斯接到銷售總監的電話時,正在吃午飯。
“什么?深港1降價到2999?”史密斯手里的叉子“啪”地掉在盤子里,“他們瘋了嗎?這個價格連成本都不夠吧!”
“史密斯先生,我們剛算過,以深港電子的供應鏈成本,2999應該還有微利。但關鍵是……這個價格太有殺傷力了。”
“我們的最低端機型賣多少錢?”
“五千二……”
“五千二對2999?”史密斯揉著太陽穴,“這還怎么賣?”
電話那頭沉默。
“降價!”史密斯咬牙,“我們也降!降到四千五!”
“可是史密斯先生,四千五對2999,還是沒有優勢啊……”
“那你說怎么辦?眼睜睜看著市場被搶光?”
當天下午,摩托羅拉宣布旗下最低端機型降價七百,售價4499。
諾基亞緊隨其后,降價六百,售價4599。
愛立信、西門子也紛紛跟進。
但消費者不買賬。
“降了七百還要四千五?我買兩臺深港1才六千,還能送爸媽一人一臺!”
“就是!外國品牌真當中國人傻錢多啊?以前沒得選,現在有深港了,誰還買你們的?”
“支持國貨!2999真香!”
……
深港電子總部,銷售部一片歡騰。
黃蕓蕓拿著最新的銷售數據,興奮地匯報,“蘇總,深港1降價三天,已經賣出五萬臺!庫存快清空了!很多經銷商要求補貨,問能不能再生產一批?”
“不生產了。”蘇寧搖頭,“深港1的生產線全部轉產深港2。一代機清完庫存就停產。”
“啊?為什么?現在賣得這么好……”
“因為我們不能讓消費者覺得,深港只會打價格戰。”蘇寧說,“2999是清庫存,也是給市場一個信號——深港手機,性價比最高。但我們的主力是深港2,是四千五的中端機。要讓消費者明白,想省錢買一代,要功能買二代,豐儉由人。”
楊??如若有所思,“蘇總的意思是,用一代機做價格標桿,襯托二代機的性價比?”
“對。”蘇寧點頭,“你看現在,深港1賣2999,深港2賣4499。消費者一對比,二代只比一代貴一千五,但多了來電顯示、游戲、更大的通訊錄。他們會覺得二代更值。”
“可一代庫存清完后怎么辦?沒有低價機型了,會不會影響市場份額?”
“會生產新的低價機型。”蘇寧說,“但不是深港1,是全新的型號。價格可能更低,但功能會更精簡。總之,產品線要拉開,覆蓋不同價位。”
黃蕓蕓明白了,“就像汽車一樣,有低配、中配、高配。”
“對。”蘇寧看向窗外,“手機市場很大,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最新最好的。有人只要打個電話,有人想要更多功能。我們要做的,是把每個價位段都占住,讓外國品牌無路可走。”
……
市場反應印證了蘇寧的判斷。
深港1降價后,深港2的銷量不但沒受影響,反而也跟著漲了。
很多原本想買一代的顧客,到店后看到二代的功能,一咬牙就買了二代。
“反正都花三千了,再加一千五買個更好的,值!”
“深港2能玩游戲啊!我兒子肯定喜歡!”
“這個來電顯示功能太實用了,不用接電話就知道是誰打來的。”
而國際品牌的低端機型,徹底賣不動了。
諾基亞中國區總裁李察在內部會議上大發雷霆,“四千五的手機,一天賣不出十臺!倉庫里壓了上萬臺庫存,怎么辦?”
市場總監小聲說道,“要不……再降點?”
“再降?降到多少?三千?那我們成本都不夠!”
“可深港2才四千五,功能比我們多,品牌現在也不比我們差……”
“閉嘴!”李察摔了杯子。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仗,他們輸了。
不是輸在技術,不是輸在品牌,是輸在價格,輸在性價比,輸在中國消費者終于有了更好的選擇。
……
一個月后,數據出來了。
深港電子當月總銷量突破十五萬臺,其中深港2賣出九萬臺,深港1賣出六萬臺。
市場份額從原來的百分之十五,一躍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五。
而摩托羅拉、諾基亞等國際品牌,市場份額集體下滑,平均跌幅超過百分之二十。
更可怕的是,這種下滑還在繼續。
蘇寧看著銷售報表,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2999的深港1,就像一把刀子,捅進了國際品牌最脆弱的腹部——低端市場。
而4499的深港2,正在中端市場大殺四方。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進軍高端市場。
但那是下一步的事了。
現在,他要做的是鞏固戰果,擴大產能,把市場份額牢牢抓在手里。
“蘇總,”黃蕓蕓進來匯報,“法院那邊來通知了,專利官司下個月開庭。”
“嗯。”蘇寧點頭,“讓法務部準備好。這場官司,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是!”
黃蕓蕓出去后,蘇寧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天空很藍。
他知道,那些國際巨頭不會善罷甘休。
專利官司只是第一波,后面還會有更多手段。
但他不怕。
因為他手里有最厲害的武器,性價比,還有中國消費者的支持。
這場戰爭,深港電子已經占了上風。
而屬于中國手機品牌的時代,真的來了。
然而,國際手機巨頭們都是已經沒有了退路,他們失敗的不是技術,而是深港電子這邊的產業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