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總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遞給卓然說:“你弟弟打來的。”
卓然過去接了起來問 :“小風,有什么事嗎?”
小風的聲音很沉痛地說:“姐,咱爸八成得了不好的病。”
卓然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問:“什么不好的病?”
小風說:“可能是肺,,癌。”
卓然的心這才開始猛地往下墜,問:“什么?肺,,癌。??沒弄錯吧?”
小風聲音低沉地說:“爸這幾天感冒了,肺氣腫就加重了,喘不過氣來。在家里用呼吸機也不好使,我給送到醫院來了。這兩天做了些檢查,剛才醫生找我談話了。”
卓然難以置信地說:“不可能!爸的肺本來就有問題,做檢查比誰都勤!誰得這個病他也不可能得!”
小風說:“可人家醫生說理論上是這樣,但不是絕對的。因為爸是老病號了,所以好多次是直接治療肺氣腫,并不是每一次都做檢查。而且過完年也好久沒來醫院了。”
卓然抱著一線希望,強烈地問:“那也應該是早期啊!”
卓然聽著自已的聲音都有點歇斯底里了。
小風說:“醫生說要進一步做派特CT,還有手術后看病理才能確定分型分期。”
卓然說:“我明天就回去!”
小風說:“還要評估能不能手術。”
卓然有不好的預感,驚道:“為什么?”
小風說:“你回來再說吧,反正大概就是這樣。”
卓然問:“艷群回不回?”
提到艷群,小風的聲音平靜了一些說:“媽讓她先在那邊等消息。全部都回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再說,家里總得留一個人掙錢呀。”
說到最后,小風有些心虛。
卓然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人家一個兒媳婦,回去了也不可能近身伺候公公。治療的事情有醫生。
從理智上來講,媽媽的考慮是正確的。
卓然說:“我知道了。”
卓然才剛掛完電話,毛總就說:“你情緒不穩定,不要開車回去了。我給你買了明天最早的高鐵。你先回去看看情況,我把公司和廠子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再過去。”
卓然坐過去,把自已靠在毛總身上,無聲地流起眼淚來。
莎莎取了紙巾過來給她擦著眼淚問:“阿姨怎么啦?”
毛總說:“阿姨的爸爸生病了。你去找奶奶吧。”
莎莎在卓然的另一邊坐下說:“我就在這里陪她。”
卓然一只手摟著莎莎,忍不住小聲嗚嗚地哭了起來。這對父女就是自已此刻的依靠。
毛總又對莎莎說:“你聽話,去找奶奶給你洗澡。阿姨今天不能幫你洗了。”
莎莎起身,朝走廊那邊去了。
不一會兒,毛老太太和莎莎一起出來了。
毛老太太問了問情況,在沙發上坐下說:“現在這種病多得很,你爸爸經常檢查,肯定是早早期的。沒事的。先不要哭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回去先看看。”
卓然聽了毛老太太的話,便止住了哭。
毛老太太又問毛總:“你們是開車回去還是坐車?”
毛總說:“她先坐高鐵回去。我明天走不了,過幾天。”
毛老太太說:“那我帶莎莎去洗澡,明天早早起來做飯,你們吃完了再出門。”
說完就牽著莎莎進去了。
卓然把頭靠在毛總肩膀上,心亂如麻。
各種最好的和最壞的情況都想到了。又把自已能想起來的身邊人或道聽途說的相關故事里各種情況反復在心里做對比。
當然越想心情越亂。
最開始還能聽到毛老太太和莎莎在房間里說話的聲音隱約傳出來。
后來整個屋子里都安靜下來了。唯有身邊毛總溫暖的身體那樣真實地給予著自已勇氣。
良久,毛總拍了拍她肩膀說:“應該沒事的。早點回房休息,明天早上六點就得出門呢。”
雖然知道是安慰人的話,可眼下也沒有別的主意。
卓然又想起行李還沒收拾。便讓毛總先去洗澡,自已有些東西還放在毛老太太現在住的房間里。
去敲了門,毛毛老太太把門打開,仍穿著那一身黑色睡衣睡褲。坐在床沿上看著卓然從衣柜里拿出行李箱,一件件收拾著衣服。
毛老太太說:“孩子,遇到這種事情了,只能盡心,醫生說怎么治就怎么治。想多了也沒有用。”
卓然嗯了一聲,提著行李箱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對毛老太太說:“我沒事。您早點睡覺吧。”
回了毛總這邊的房間又收拾了一番,洗完澡躺在床上后,卓然拿起手機不由自主地百度起相關病情來。
毛總皺著眉掰過她的手機看了一眼,一言不發把手機拿走了,關上屏保,又一把關上了燈。
黑暗中,毛總把一雙手都伸了過來。
卓然以為他又要,,,生氣地朝床邊上挪了挪。
毛總一只手放在了她了脖子下,另一只胳膊繞到她腰后,把她圈在了懷里。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一動也不動。
毛總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睡覺。”
卓然也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一覺就睡到了鬧鐘響起。
是在毛總懷里醒來的,這一天晚上,毛總始終沒有松開過她。
是毛總設的鬧鐘。才五點多呢。
兩個人洗漱完,提著行李箱來到客廳里,外面的天色還沒完全亮呢。
廚房里有明亮的燈光,餐桌上已經擺了一盤炒雞蛋,一小碟豆腐乳,毛老太太正在灶臺前用筷子盛面條。
卓然進了廚房,毛老太太正盛好了一碗,遞給卓然說:“這一碗你先端去吃,我再給大軍盛。”
她今天直接用了大碗盛的,淺茶色的湯里是雪白的面條和碧綠的生菜葉子,上面漂浮著點點油花。
一聞就知道是芝麻油。
卓然也顧不得許多,大口吃了起來,吃完后,天也亮了。
又去房間看了看還在熟睡的莎莎,就和毛總兩個人出了門。
在檢票口分手的時候,毛總說:“我給你轉了兩萬塊錢,先用著。過幾天如果需要的話,我再趕過去。”
卓然說:“廠子里和公司也離不開人。你在家里守著吧。”說完就進去了。
卓然每次回家,在縣城里下車后,都會饒有興致的在城里逛上一會兒,才會回鄉下的家里。
這一次卻沒了那份閑心,出了高鐵站就打車直奔縣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