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火燎地奔向病房。見到了爸爸和弟弟。
爸爸躺在床上,上著呼吸機,除了喘氣,精神倒也不算太差。
見到卓然,爸爸有些吃力地說:“老毛病了,怎么還把你給叫回來了?你媽讓你回來的啊?”
卓然說:“你生病了我肯定要回來看看呀。”
說完朝站在病床前的弟弟看了一眼。
弟弟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卓然就明白了,爸爸的情況應該還瞞著他本人。
卓然問:“媽呢?”
小風說:“媽要在家里接送孩子,地里還有活要干。”
正值午飯時間,卓然問:“你們吃飯了嗎?”
小風說:“叫了外賣,一會送到護士臺去拿。給你也定了。”
卓然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時間居然沒什么可說的。
外賣送到了,卓然說:“小風,我和你一起去拿吧。”
在醫院的走廊上,卓然問:“我們再去找主治醫生問一下吧?”
小風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姐姐,平靜地說:“醫生已經說了多半是惡性,我想這應該沒什么疑問。現在就是要做一個派特CT看有沒有轉移,還有沒有手術價值。另外就是爸爸的肺氣腫挺嚴重,能不能承受手術。”
卓然問:“那還等什么?盡快安排派特CT呀。”
小風說:“縣醫院沒有,要到省城去做,而且是自費的。可能要萬把塊。”小風小聲說道。
卓然說:“那也要做呀。”
小風說:“我知道要做,我是和你說一下。現在要先把肺氣腫的病情控制下來,才能上省城。”
想不到居然這么復雜。
卓然也只能和小風一樣,等著爸爸的肺氣腫能快點好轉。
姐弟倆拿了飯菜回房,爸爸笑道:“還沒到商量拔管的時候呢,你們倆怎么去了這么久啊?”
爸爸暫時還不知道自已的病情,所以還挺灑脫的開著玩笑。
下午,卓然本想去會一會主治醫生,卻得知他去了門診。
卓然二話不說,專門掛了他的號,去見了他一面。
果然和弟弟說的大致相同。
醫生用手慢慢滑動著鼠標,又說:“而且你爸爸的肺氣腫也比較嚴重,比別人多出來一個需要評估的指征。”
說完,他搖了搖頭。
卓然情緒有些繃不住。翻了一會兒手機通訊錄,最終把電話打給了麗芳。
麗芳是卓然在之前的雇主家做管家時的同事。
卓然記得那一家的男主人李先生,好像有一些醫療資源。和麗芳說這些事情,內心里是想讓她幫忙問問情況。
麗芳當時正收了衣服在疊,邊和卓然講電話,手里邊忙活著。一會兒還要準備好晚飯的菜,再去接瑩瑩。
她也是傾聽,說不出什么好建議來。只是說聽醫生的。
所以,沒聊多久,卓然就掛了電話。
麗芳因為沒有把握,所以打電話的時候并沒有說會去問李先生。
但卻把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等有機會時問他。
正巧,平時很少在家吃飯的李先生,這一天晚飯前回來了。
李先生的小兒子嘉嘉才剛一歲多,長得胖乎乎的,特別聰明調皮,會的新技能卻是一天比一天多了起。
不僅會假哭假笑逗大人,還會假睡騙大人。
而且現在一見到大人喝茶,嘉嘉馬上就自已爬到沙發上端端正正地坐好,用手指著茶杯說:“干杯!”
所以,現在不讓他一起吃飯不太現實。
主要原因是他開始學說話了。
如果不讓他一起吃的話。
他就讓小瑞抱著,一會兒叫爸爸!一會又叫媽媽!叫哥哥再也不是一聲長長的‘哥~~~’了。而是流利的疊聲:哥哥!
又會用手指著餐桌大聲吼叫:肉肉!肉肉!
誰又能忍心不讓他一起吃飯呢?
這一天,因為爸爸回來了,小胖子坐在餐椅上穿著小圍兜,吃得更加像模像樣了。
嘉嘉和哥哥垚垚一樣有著寬闊的額頭和黑白分明的發際線,坐在那里同樣沉穩自如的神態。只不過嘉嘉的臉和腦袋更圓。幼兒萌態看起來更機靈頑皮。
李先生一共有兩兒兩女,大兒子垚垚和女兒君君是和前妻所生,瑩瑩是老三,也是個女兒,正是四五歲的年紀,嘉嘉是最小的兒子。
其中只有君君是跟著前妻一起生活的。
所以,李家的晚飯是其樂融融的親子時間。還因為李先生在家吃飯的時間少,這親子時間就顯得尤其寶貴了。
李先生喂嘉嘉吃了一會兒后,望著三個兒女,對李太說:“我最早是喂垚垚吃飯。后來是瑩瑩,現在輪到嘉嘉了。就是這樣一個個把他們喂大的。不知道后面還有沒有。哈哈。”
李太笑道:“你都多大年紀啦?還想著后面再有呢?到時候手抖得喂不了啦!”
瑩瑩拿起自已的勺子舀了一勺米飯,故意顫顫巍巍地在嘴邊徘徊著說:“是不是這樣呀?哈哈哈!”
垚垚說:“你們倆也太夸張了吧?爺爺奶奶還沒有這樣呢!”
李先生說:“有可能是被你們氣得發抖呢。”
瑩瑩看著哥哥笑瞇了眼。一家人便都笑了起來。
嘉嘉也不失禮貌地勉強陪笑了幾聲。小胖子不犯犟的時候挺好的。
保姆麗芳和育嬰師小瑞,還有另外一個打掃衛生的保姆一起在廚房里吃飯,看著外面其樂融融的情景,不禁想起今天下午卓然那通電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這種時候,麗芳是斷不敢去幫卓然問治病的事情的,免得擾了他們一家的人興致。
普天之下,幸與不幸,每一天,每一刻都在不同的人身上演繹著。
只不過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
晚飯后,小瑞帶著三個孩子去了老宅玩。
李先生夫婦坐在沙發上喝茶。
麗芳廚房里洗碗。一邊干活,一邊聽著沙發那邊的動靜。因為李先生隨時都有可能外出。
可現在出去又打擾到他和李太了。雖說同在一個屋檐下,想找個說話的機會并不容易。
不一會兒,麗芳聽到李先生說:“一會兒你自已去接他們幾個回來吧,我就是抽空回來陪你們吃頓飯。一會還約了人談事情。”
麗芳心里一激動,不管不顧地就從廚房里沖了出來。連圍裙也沒解。
李先生那雙如鷹一樣的眼睛不解地瞟了麗芳一眼。
他那狹長的雙眼本是眼角上挑的桃花眼,按理說眼神應該是輕佻或溫和的,可事實上,那雙眼多數時候射出的光都是銳利且冰冷的。
這么多年了,麗芳心里一直有些害怕和他對視。
被他這么一瞟,麗芳就有些猶豫了,試探地問:“李總,你要出去呀?”
李先生剛才只是那么說了一句,并沒有起身,仍坐著喝茶。聽了麗芳的話,疑惑地反問道:“有事嗎?”
麗芳一股腦地把卓然爸爸的情況說了。
李先生想了想,問:“哪個李卓然?”
他說完,還看了李太一眼。
李太眨了眨眼,一臉不解地看著麗芳。
麗芳說:“就是以前在這里做過管家的那個呀。她爸爸。”
李太說:“哦~~噢,炒股的那個。”
李先生一改剛才的滿臉疑惑,在麗芳聽來,有些淡漠地說道:“讓他們找個大一點的醫院治療就行了,現在正規三甲醫院對這種病已經有非常成熟的治療指南了。”
麗芳說:“關鍵是她爸爸有肺氣腫,而且她們縣醫院還沒有那種,什么CT。”
李先生說:“派特CT。”
麗芳說:“對對對!”
李先生的茶杯放在茶幾上,他用那漂亮干凈的手慢慢轉動把玩著。
麗芳說:“我就是和你們說說閑話。這人也真是命太不好了。”
李太問:“你和她還有聯系?”
麗芳不知她為什么這樣問,便回道:“有啊,她有時候問一下我做菜的事情。”
李太又問:“她現在在哪里做?”
麗芳說:“在中山那邊。”
李太有些輕蔑地淡笑了一下,便端起茶杯小口啜飲著。
麗芳看到了李太的表情,便自顧地說:“她現在不做家政了,談了個對象是個白手起家的小老板,今年剛開了新廠,這日子剛過好一點,她爸爸又生病了。唉!”
麗芳說完了,見李先生沒什么動靜,正準備回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