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一味檢查下去，直到最后一味。
監考長老抬起頭，看向林塵，那眼神已經變了。
不是震驚，不是欣賞，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在看一個怪物。
但他沒有立即公布，而是將林塵的答卷封存起來，放回托盤。
“林塵，你且在一旁等候。”
長老吩咐道，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客氣。
林塵點了點頭，退到等候區，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埋頭辨認的參賽者。
楚云河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冽如刀。
然后他收回目光，繼續低頭辨認。動作極快，手指在藥材堆中翻飛，竟不比林塵慢上多少。
林塵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凜。
楚云河確實有幾分本事。
不多時。
“長老，我已完成藥材辨認！”
楚云河抬手，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廣場。
眾人不由得向他看去。只見他昂首而立，嘴角噙著自信的笑意，胸口的五品丹師令牌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評委席上，楊川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李玄坤更是臉帶笑意，與身旁的王擎低聲說了句什么，兩人相視一笑。
看臺上響起竊竊私語。
“楚云河也完成了！比林塵慢不了多少！”
“畢竟是五品丹師，底蘊擺在那里！”
“這下有好戲看了，兩個最快的，誰對誰錯？”
“肯定是楚云河！人家是五品，林塵才三品！”
監考長老同樣將楚云河的答卷封存起來，讓他在一旁等候。
楚云河走到林塵身邊，兩人并肩而立，一個意氣風發，一個面色平靜。
他偏過頭，瞥了林塵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不會以為寫得快就能拿滿分吧？”
林塵轉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在看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孩子。
“寫得快的人不一定拿滿分，”他說，“但寫得慢的人一定……”
他故意頓住。
楚云河眉頭一皺，追問道：“一定什么？”
林塵看著他，一字一頓：
“寫得慢的人，一定寫得慢。”
楚云河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滿嘴的話到了嘴邊，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林塵說的……好像也沒錯。
“寫得慢又如何！”他漲紅了臉，聲音提高了幾分，“我一定滿分！”
林塵只是瞧了他一眼。
然后淡淡道：
“哦。”
那一聲“哦”，輕描淡寫，漫不經心，仿佛根本不把楚云河放在心上——甚至，都沒有正眼瞧他。
楚云河只覺得一股邪火從心底躥上來，滿腔的怒火像要炸開，卻偏偏撞上了一座萬年冰山。他那點攻擊力，根本不夠看。
一拳打在棉花上。
就是這種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怒火，咬牙道：
“等結果出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個什么成績！”
林塵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閉目養神了起來。
很快，藺芊芊辨認完成。
她走到等候區，看了林塵一眼，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楚云河，唇角微微彎了彎，什么也沒說，安靜地站在林塵身側。
緊接著，又有數十人陸續舉手。
一炷香漸漸燃盡。
最后一點火星熄滅時，那些還沒有完成辨認的參賽者，只能垂頭喪氣地放下手中的藥材，被監考人員請出賽場。
有人不甘心地回頭張望，有人低聲咒罵，也有人眼眶泛紅。
但規則就是規則。
監考長老等人取出早已密封的答案，開始評判。
一刻鐘后，所有成績出爐。
監考長老手持一份名單，走到高臺中央。
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那一瞬間，整個廣場都安靜了下來。數千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緊張，有期待，有幸災樂禍，也有忐忑不安。
“大賽分為三個階段，”監考長老緩緩開口，“每個階段的分數，都至關重要。”
臺下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
“是啊，這一關誰能滿分呢？”
“那必定是藺芊芊了！她可是藺家千金，四品丹師！”
“楚云河也不差！五品丹師，青年翹楚，必定滿分！”
“你們漏了一個人——第一個交卷的林塵！”
“他的確有丹道潛力，但是，這三十味藥材里不乏生僻之物。即便我這個老骨頭，都無法全部辨認出來！”
“聽說林塵接觸丹道時日不長，想要全部辨認出來，難如登天。”
“半炷香不到就交卷，八成是破罐子破摔了。”
“……”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涌起。
貴賓席上，蘇夢瑤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林塵身上。
她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少年，眉頭微微蹙起。
“你這小家伙，”她低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半炷香不到就交卷，究竟有幾分把握？能滿分嗎？”
林塵似有所覺，抬起頭，正好對上蘇夢瑤的目光。
他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是一個“放心”的眼神。
蘇夢瑤怔了怔，隨即唇角微微上揚。
也罷。
既然他敢笑，那就說明有把握。
“現在，我公布第一場辨認藥材眾選手的成績。”
監考長老朗聲開口，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所有人立即噤聲，翹首以盼。
“僅公布二十分以上者。”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名單。
“滿分三十分——”
全場屏息。
“藺芊芊。”
掌聲響起。藺芊芊微微欠身，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楚云河。”
掌聲更熱烈了。
楚云河昂首挺胸，臉上滿是驕傲，意氣風發。他轉頭看向林塵，那目光里滿是得意。
人群中再次響起議論。
“果然！楚云河滿分！”
“藺芊芊也滿分！實至名歸！”
“林塵呢？怎么還沒念到他的名字？”
楚云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偏過頭，看著林塵，譏諷道：
“林塵，我說了，寫得快，也只是寫得快而已。至于正確率……”
他拖長了尾音。
“一塌糊涂。”
林塵眉頭微微皺起。
但他沒有搭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高臺上的監考長老。
監考長老沒有過久停頓，繼續往下念。
“林塵——”
全場之人，立即豎起了耳朵。
林塵作為第一個交卷之人，又會是多少分呢？
“二十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