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殺了我嗎?”
黑發青年抬手揉了揉自已微腫的額頭,憤懣不平地開口。
“想。”
人偶少女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那雙紫寶石般的眼眸中飽含難以言喻的不滿和怨念,儼然就是一副一言不合便要再給葉蒼來上一記頭槌的架勢。
“……”
葉蒼眨了眨眼睛,很識趣地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作死,轉而略微擺正了神色,輕聲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從昨天那個自稱‘鏡流’的女人把你帶到這里,已經過去了十七個仙舟時。”黑塔人偶不假思索地開口,在說到“鏡流”兩個字的時候,有意無意間語氣加重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些微的頓挫感。
聞言,葉蒼心里一咯噔。
他木訥歸木訥,但不傻,這殺意感知都被動觸發了,由此可見黑塔現在的心情似乎很不美妙。
難道……是魔鏡的AI陪聊沒聊好?還是上次哄人沒哄到位?
可惡!魔鏡誤我!
事已至此,先吃飯……不對,先道歉吧!
“對不起!”
葉蒼果斷開口,雙手合掌,言辭懇切,目光清澈,一臉的乖巧順從,就差把“看在我這么誠摯的份上請原諒我吧”這句話給寫自已臉上了。
“道歉?為什么要道歉?”
黑塔人偶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我和你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熟,我對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并不關心,以后得也一樣。”
“最后,再重申一遍——”
“你不必向我道歉,我也不接受。”
說完,她用人偶手指的關節敲了敲黑發青年的腦袋,板著臉說道:“好了,我要去忙了,你也可以麻溜的滾了。”
“不行,我有點頭暈……”
“頭暈?頭暈是正常的,我給你敲兩下就好了。”
人偶黑塔小手一揮,一把碩大的紫水晶大錘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心,被她輕描淡寫地高舉過頭頂,對準了葉蒼的腦袋。
“敲吧,能死在你手里,似乎也不賴。”
葉蒼攤了攤手,認命般閉上雙眼,儼然是一副放棄抵抗,悉聽尊便的樣子。
“……”
面對這種鐵了心要當滾刀肉的,黑塔也是頗為無奈,頭槌就算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不可能真的一錘子敲下去。
這要是敲死了還好,萬一給敲傻了,那可就不好了
“說吧,這次又是怎么回事?”
黑塔人偶將紫水晶大錘放回地面,盯著黑發青年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孔,緩緩開口道:“上一次見你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還是在亞空間里面對【癡愚】機器頭的時候,怎么?又被星神給暴打了?”
“暴打算不上吧?也就是差點給我秒了的程度吧……”
葉蒼睜開雙眼,淵黑如墨的眸子倒映著人偶少女那紫色的眼眸,如同在那幽暗無光的深淵之中添綴上了一顆熠熠生輝的啟明星。
他不知道該怎么向黑塔描述自已的遭遇,或者干脆擺爛一般將自已的“死亡回溯”全盤托出?
不,那樣的話,雖然黑塔大概率能夠為自已提供一定的幫助,但毫無疑問……她也將被卷入這場【詭道】與【命途】交織的神戰之中,并且往后也將與詭厄如影隨形。
甚至,她的本體都有可能遭受詭厄之神的瞥視。
一想到自已被【寂靜與淵暗之神】和【狂獵與刑勠之神】瞥視過后的下場,他原本涌到嘴邊的話語便迅速止住,轉而扯了扯嘴角:“正好,黑塔,我有事要找你幫忙。”
黑塔呵呵一聲,譏諷道:“呵,每次要幫忙的時候就想到我了,我是你的媽媽嗎?我有什么責任和義務要幫你?”
葉蒼微微一愣,而后勉為其難地開口道:“也……不是不行。”
黑塔:“???”
“咳咳咳!開個玩笑,我有母親的,我也很愛我老媽。”
黑發青年攤了攤手,正色道:“這次請你幫忙,其一,是為了對付絕滅大君鐵墓。”
人偶黑塔不假思索地說道:“已經在對付了,螺絲在嘗試著破解鐵墓的代碼,但以星穹列車和人偶的算力遠遠不夠,可能要借用仙舟羅浮的玉兆陣列。”
她說著,也是微微皺眉,沉聲道:“一位【毀滅】的大君,其所制造出來的網絡病毒算力堪比權杖系統……很難不懷疑這個‘鐵墓’是沖著機器頭來的。”
“但,僅僅是這樣的程度,想要對付機器頭,還是太嫩了。”
葉蒼默默記下這條關鍵信息,而后繼續說道:“借用仙舟的玉兆陣列沒問題,太卜司的大衍窮觀陣夠嗎?不夠的話我再去找景元師兄借用一下核心陣列……”
“夠,當然夠。”
黑塔瞥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不是才剛到仙舟羅浮嗎?怎么羅浮的神策將軍就成你的師兄了?”
“實不相瞞,你口中那個自稱‘鏡流’的女人就是神策將軍的師傅,而我是她新收的關門弟子。”
葉蒼坦然回答,在提到“鏡流”二字時,也學著黑塔的樣子加深了一下語氣。
“但她的實力遠不如你。”
黑塔人偶微瞇起美眸,連帶著那好聽的嗓音都帶上了幾分不善的意味,“你確定是拜師學藝,而不是別有所圖?”
她雖然看不出鏡流的實力有多強大,但再強也不可能比這位躺在自已腿上裝可憐的青年更強。
正如令使與凡人之間宛若鴻溝般的差距,而登臨神座之人相較于普通令使而言,又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即便他如今已經拒絕了【存護】的神格,正如當初拒絕那半條【智識】的命途一般——在黑塔看來,這,或許正是他的特殊之處與魅力所在。
這世間的凡人與命途行者,無不渴求著星神的瞥視與賜福,唯有這個腦子拎不清的【蠢材俱樂部】的家伙,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那寰宇之間最為珍貴、誘人的瑰寶。
“哪能啊?”
葉蒼腦海中靈光一現,福臨心至般開口道:“因為某人對我愛搭不理,我現在已經水泥封心,不相信愛情了,只想當個拯救世界的美男子。”
“哦?誰?”
“呵,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