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破碎,黎明微曦。
當晨光自仙舟羅浮裂紋密布的天幕之上亮起,計劃關鍵的最后一人便也似那遠空破曉的天光一般姍姍來遲……直至她輕咳一聲,抬手叩響了星穹列車的門扉。
“熱烈歡迎黑塔女士蒞臨星穹列車指導工作!!”
下一秒,列車車廂金屬門應聲而開,頭戴貝雷帽的棕發人偶少女快步迎上前來,一邊歌頌著“黑塔女士,舉世無雙!黑塔女士,聰明絕頂!”,一邊殷勤地接過了那帽子尖尖、身材纖長勻稱的女子手中的行李。
派對車廂內的眾人自然留意到了門口的動靜,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口那一身魔女裝扮、頭頂魔法禮帽微微上揚的棕發女子,目光不可避免地在那美麗大方的面容之上短暫地停頓了一瞬。
“黑塔,好久不見。”
同為天才的黑發旗袍美人兒抬手朝黑塔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到自已身旁落座,黑塔聞聲望來,眼神略微明亮了幾分。
與對方交換過眼神后,便在黑塔人偶的帶領下,大大咧咧地走到了阮·梅身旁,挨著自已的好閨蜜坐下,以食指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天才的時間十分寶貴,更何況這里還有三位天才,三的三次方寶貴。”
“讓我們直接跳過所有的過程,直接切入主題吧!”
黑塔說著,抬手扶了扶頭頂的尖頂魔法帽,目光平靜地看向那站在派對車廂中央,召集眾人聚集于此的白發女子,冷哼道:“【空想】的令使嗎?在座各位可能對這條【命途】聞所未聞,因為這條【命途】并非這個宇宙自然產生,而是來自其他世界。”
“而因為那位【空想】星神只存在于銀河的過去,不存在于現在,所以【空想】的令使也少之又少。這一點,我想……云騎元帥閣下應該比我更清楚。”
“沒錯,我曾與那位【空想】星神有過一段短暫的交集,他自稱‘月先生’,是一位逆時而行的旅行者。”
華微微點頭,她坐在三位云騎將軍的中央,正在為飛霄調理傷勢,一只手按住天擊將軍的肩膀,另一只手并指如劍,依次點過其身上的數個穴位,封入氣勁。
下一秒,飛霄一口淤血吐出,眼神瞬間明亮了幾分,抬頭感激地看了自家元帥一眼,嘿嘿笑道:“妙手回春啊!華元帥!”
華對飛霄的馬屁不予理會,轉頭與黑塔對視一眼,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我曾持有半條【巡獵】命途的力量,也背負著接近八成的【狂獵】污染,這些都拜【帝弓司命】所賜。”
“之前為了對付完全體的【壽瘟禍祖】,我將那半條【巡獵】命途的力量與【狂獵】污染一并歸還給了【帝弓司命】,讓祂得以突破仙舟虛陵的封印,重現世間。”
“而后才有了那場幾乎覆滅整個豐饒星域和周邊數十個星域的慘烈神戰,以及【燼滅禍祖】的降臨。”
她說著,略作停頓,神情依舊從容而鎮定,徐徐開口:“我雖然不是【空想】的令使,但我也曾料想過這一天的到來。”
“所以,我與那位月先生有過一筆交易,請祂幫忙備份過那時我所持有的力量……當然,只是一次性的空想備份——足以支撐我在接下來的行動中,維持著頂尖令使的戰力,希望能夠對營救義人有所幫助吧。”
黑塔嘴角一抽,得,一次性的持有半條【命途】的半個星神級別的戰力,她卻簡單說成是“頂尖令使”,這個云騎元帥比自已想象中的還要謙虛。
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謙虛過頭了,以至于看起來比自已還能裝。
話雖如此,已方的實力越是強大,對黑塔而言也是好事,這樣,她就有更多的把握、更大的機率,救下葉蒼,將他從那可怖的血肉融合的煉獄之中拉出來。
“言歸正傳,你們討論的內容我和螺絲在線上已經基本了解的差不多了——關于鏡流女士的方案,我仍有一些細節需要補充。”
黑塔回想著與那位少年相遇以來所發生一切,想起通過人偶所聽到的、關于“他與他的十個周目的輪回”的故事,原本心中的疑惑、隱約捕捉到的幾分真相,此刻已然形成了完美的邏輯閉環。
是的,也只有這樣才能完美解釋那位少年所創造出的所有奇跡,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自已明明只是第一眼看見他,便于心底里產生的那一絲熟悉感與幾乎不應該出現的依賴感。
在前往仙舟羅浮的銀軌之上,黑塔一整晚都在思考三個問題——
一位愚者,究竟要走多遠的路,付出多大的代價,歷經多少次的死亡輪回,才能在【博識尊】的算計之中,找出那唯一的一條、所有人能能存活的道路?
他又是經受了怎樣的痛苦與絕望,才找到了讓自已避免成為【癡愚之神】傀儡的辦法?
而自已,又該如何回應這份自靈魂深處涌現而出的情感,在他窮途末路、暗無天日之際,伸手拉上他一把……就像他曾在那無數次無人知曉的輪回之中,不斷地嘗試著拯救自已那樣。
現在,關于這些問題,她早已有了屬于自已的答案。
“首先,我要糾正你們的一個誤區。”
黑塔伸手接過列車引航員姬子小姐遞來的咖啡,瞥了一眼,沒有立即飲下,而是隨手放在了一旁的吧臺上,目光堅定地開口道:“這次行動,無論成功與否,都并非我們唯一的機會。”
她抬手捏起頸部的鑰匙狀項圈,神色從容,說出來的話語卻是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這是一個可觸發的搖籃裝置,與我的意識相連接,如果我失去意識,或者被【壽瘟禍祖】所徹底融合吞噬,它就會把我的精確坐標發送給螺絲咕姆。”
“也就是說,在我找到葉蒼之后,我會嘗試著與他進行意識鏈接、將他喚醒。”
“如果我失敗了,【虛數坍縮脈沖】就會將我和他一起殺死,然后開始下一個‘周目’的輪回,如此一來——”
“我們就擁有了近乎無限次的試錯機會。”
眾人聞言,無不悚然,目露驚愕之色。
當一位天才嘗試著走一位愚者來時的道路,那么此刻的她——所展現出的瘋狂與狠辣,簡直超乎你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