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曜青仙舟的天擊將軍，此刻已然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將軍”。
“我……這是？”
她張了張嘴，干枯皸裂的嘴唇便滲出了些許粘稠的鮮血，同時伴著她的開口，那原本整齊潔白的皓齒此刻也變得松動、歪斜。
開合之間，便有幾顆牙齒脫落下來，掉在了車廂的地面上。
“飛霄……”
華心中沉重，不同于正常仙舟人近千年的壽命，狐人族的壽命不過短短的三百載，面對【凋亡】那種連帶著壽命與生機一同抽離的力量，飛霄的抗性無疑是最低的。
現在的她，別說參與接下來的行動了，就是能否挺過這一道難關，都是一個問題。
“呀，飛霄將軍，你怎么變成老奶奶了？”
眼看氣氛有些過于沉重了，一旁滿臉白須的景元打趣般開口，撫須輕笑道：“之前是誰在車廂里說我和懷炎是老東西的來著？呵呵……現在我們平輩啦！”
飛霄顫顫巍巍地拄著短刀，艱難地轉頭看了看同樣面容蒼老清癯的神策將軍，忍不住噗嗤一笑：“哈哈哈……景元，你這個糟老頭子……的樣子……還真是搞笑啊……”
雖然她笑得很開心，但這具身體此刻實在是太過虛弱了。
血氣干涸，骨骼酥軟，動彈一下都要使出吃奶的勁兒，短短一句話，更是讓她喘了三四次。
“這下……除了元帥以外，咱們三個算是平輩啦！”
懷炎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戴著個斗笠，永遠瞇著小眼睛，只是現在看起來更老了一些，腰也彎得更厲害了。
于【凋亡】的影響之下，三位天將幾乎同時失去了戰斗力，而車廂內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楊叔此刻也是胡子拉碴，臉上深刻著皺紋，原本釋放技能用的金屬手杖此刻總算是發揮了它的本職功能，勉強支撐著這個男人的軀體。
他環顧車廂內的眾人，默默評估了一下自身的狀況，緩緩開口道：“穿越隧道的時候我們被剝奪了……接近兩百年的壽命，大家檢查一下身體狀況。”
“什么？我兩百歲啦？！”
星核精大驚，低頭打量著自已幾乎沒有什么變化的形體，皺眉道：“壞了！”
聞言，站在她身旁的三月七和丹恒皆是心中一緊，立即上下打量著她，關切道：“怎么？你……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啊，那倒沒有。”灰發女子撓了撓頭，神色歪膩地地開口道：“只是突然想起我連滿月酒都沒有喝，這么快就要退休了，忽然有些感慨而已……”
三月七：“……”
丹恒：“……”
兩人互視一眼，在看到對方的面貌并沒有發生什么夸張的變化之后，不由長出了一口氣，而后也跟著看向周圍的同伴。
其中，仙舟聯盟的三位天將和楊叔的變化最大，砂金、杰帕德和布洛妮婭三位【存護】令使的狀態也不是很好，一個個都是蒼老得有些脫相了，但基礎的行動能力還在，只是接下來如果發生什么高強度的戰斗，這些人大概率是幫不上什么忙了。
在時間與壽元的偉力面前，即使是強大的令使也無從抗拒。
反而是那位頭戴尖頂魔法帽，一身貼身魔法禮服的棕發女子……明明身體素質遠不如周圍其他令使強大，此刻卻意外幾乎沒有發生什么變化，依舊是一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姣好容貌與身姿。
“看什么看？需要我公開一下返老還童的魔法嗎？”
察覺到眾人打量自已的目光，黑塔攤了攤手，滿不在乎地說道：“如你們所見，我并非不受那種剝奪壽命的力量影響，只是這具身體有些特殊……”
她說著，眉眼微揚，簡單概括道：“說來話長，總之就是——魔法，我加了魔法！”
華神色平靜地走到她的身前，將手掌貼在胸口，鄭重開口道：“黑塔小姐，能否……”
“別！不必求我，因為現在的我也愛莫能助。”
黑塔直接了當地擺了擺手，考慮到身前這位云騎元帥的實力擺在這里，又耐心補充道：“列車上沒有相應的設備支持，我那‘返老還童’的魔法無法在他們身上施展……”
“先盡可能維持他們的生命體征吧。等救下那個大蠢材之后，無論是我還是阿阮，都有辦法解決各位的壽命問題……”
“……”阮·梅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黑塔的說辭。
雖然不同于黑塔的完全不受影響，但那【凋亡】的侵染對她的影響也頗為有限，只是讓她看起來成熟豐腴了許多，看起來有種風韻猶存的味道。
華深深看了兩位一眼，點頭道：“我明白了，接下來的路程，我會盡可能地護衛大家的周全。”
她悄然松了一口氣，既然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那就還好。
現在列車內接近一半的人就此失去了戰斗力，得虧是之前在【寂靜暗淵】的時候她選擇了保留實力，不然早早把體內的備份用完了，這最后一段路程可就要折戟沉沙了……
因為實力保存足夠，所以在接下來這最后一重深淵，將由她來庇護眾人前進的道路。
列車于血海之中飛馳，絲絲縷縷的血氣向著那層籠罩列車的淡金色護盾滲透。
但，無論是【狂獵】的力量，還是那【刑勠】的污染都沒有直接作用于列車內的眾人，仿佛那位【狂獵與刑勠之神】還依稀能夠辨認出他們的存在，努力控制著自身的威能不會將這艘茫茫血海之中的“小舟”傾覆。
但，一切真會如此順遂嗎？
華不確定，也不敢有半點僥幸和松懈。
所有同伴與戰友的性命都系于她這一身，如何能不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
另一邊，因為四位【存護】令使倒下了三位，所以唯一不受影響的星核精反倒是成了唯一的頂梁柱，獨自一人手握炎槍、支撐著整個列車的護盾，一邊灌輸能量還有心情一邊和旁邊的砂金聊著天。
兩人談話的內容，正是關于星際和平公司“養老保險”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