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間的各處,每分每秒都有海量的生命逝去。
在神明與災(zāi)厄掀起的偉力前,凡人猶如一粒微茫的塵埃,隨風(fēng)逐浪,身不由已。
正如所有的恒星終將熄滅,無論是長生種還是短生種,都無法避免地將會迎來這一天。
或早或晚,但無論如何,都不該如此突兀地……戛然而止。
葉蒼愿為那些已故之人而哀悼,但他卻不會為了那些素未謀面的人兒再來重走一次這場三神對壘的棋盤。
時至今日,再次回溯的風(fēng)險實在太大,而且并不可控。
很大的可能是,在他回溯之后,擁有四重【詭道】的【淵暗納努克】也保留了一定的記憶,繼而在棋局徹底鋪開之前,置他和列車團于死地。
他并非賭狗,也非圣母,他已做到他力所能及的一切,那么余下的,即使遺憾,他也必須坦然面對。
青年張開雙臂,從云海中墜落。
直至身軀如流星般劃過羅浮的天幕,墜向這艘仙舟座艦中央的古海,在他的頭顱即將與海面接觸的瞬間,他的身前驟然出現(xiàn)一道空間裂隙,將其吞沒,而后隱去。
再次現(xiàn)身之時,他已然出現(xiàn)在了星槎海中樞的街道上,混入擁擠的人流之中,向著星槎海之外走去……一如來時。
“恩公,請留步!”
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即使并非直呼姓名,但葉蒼還是清楚地察覺到了那身后投來的視線,與一路小跑而來的少女身影。
他駐足停步,轉(zhuǎn)身與那少女對視目光落在了那披散的棕色長發(fā)與高豎的狐貍耳朵之上,微微一愣。
幻朧?不,不對,雖然氣息有些相近,但無疑弱了太多。
這位,應(yīng)該就是那位被幻朧取代身份的天舶司接度使——停云小姐了。
這應(yīng)該是算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意料之外的偶遇。
“你好,停云小姐。”
葉蒼微微一笑,眸中星芒閃過,將那狐人少女的信息盡收于眼底——
【忘歸人:停云】
命途:毀滅
詭道:淵暗
位格:準(zhǔn)·令使
光錐:長路終有歸途
星魂:★★★★
遺器:無
行跡:暗淵域、煥煥辰尾、冉冉方熾、有道祥見,銜書搖風(fēng)、陽極照世,離火滿綴、善盈后福,德氣流布、炤炤徹曠
信息:原為天舶司「鳴火」商團的首席代表,因一場離奇的災(zāi)難,幾乎殞命于返航的途中。
樣貌、名字、身份皆被始作俑者侵占,幸得命運留下的一線生機,自【毀滅】與【淵暗】的余波中重獲新生……因而,她也被那詭厄的力量所浸染。
如今她以「忘歸人」自稱,無人知曉那是即將離鄉(xiāng)的悵然,抑或流連星海的期許,但能確定的是——她已決定拾起自我,再次啟程。
“……”
“呀!像恩公這樣的貴人,竟然知道小女子的名諱?”少女停步于葉蒼身前,巧笑嫣然,碧色的美眸略顯驚訝,滿頭的珠釵簪花隨著她的動作而輕微搖曳。
那如同狐絨般柔順的棕色頭發(fā)在腦后略做盤繞,再沿著后背傾瀉而下,與那古韻十足的仙舟長裙交相輝映,窄臂大袖,鮮紅的指甲,半露肩頭,背后生有五條粉色尾巴。
長裙服飾上用金色的牡丹菊花點綴,袖口及胸裙處是層層疊疊的蓮花花瓣,將狐人少女的玲瓏身段襯托得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又好似……被那花瓣包裹之下的微小燭火。
而葉蒼的目光則本能地落在了她的胸前,凝視著那散發(fā)出濃郁【毀滅】氣息的暗金色烙印——從肩頭到頸側(cè),蜿蜒綻放著金色花葉。
“……”
這一刻,他無比確定,停云身上殘留的力量,正是與幻朧同根同源的——【毀滅】與【淵暗】。
而或許是幻朧打算將眼前的狐人少女作為備用肉身的緣故吧——
在幻朧的本體被自已“投喂”了【凋亡與異融之神】后,停云體內(nèi)殘余的、無主的力量便徹底與她融為一體,使她擁有了接近一位【毀滅】令使的位格,以及發(fā)動弱化【暗淵域】的能力。
也就是說,眼前的停云,可以視作是一個削弱過的幻朧,除了不能動用歲陽一類的能力,其他技能倒是頗為相近。
最重要的是——通過她,葉蒼甚至可以嘗試著反向追蹤【淵暗納努克】。
這……究竟是命運女神的眷顧,還是又一場為自已而做的局?
他心中警惕,臉上卻依舊維持那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微笑開口道:“先前與那位盜用停云小姐身份與名諱的絕滅大君有過一面之緣,當(dāng)然,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了。”
停云聞言,微微一愣,眸光略微有些暗淡,但又很快振作精神,手握折扇,與身前青年納了個萬福,輕聲開口道:“仙舟羅浮所經(jīng)歷的連番劫難,小女子已從馭空大人口中聽聞,承蒙恩公施以援手,我等仙舟之民方能從那三神神戰(zhàn)之中安得一隅……”
“如果你是來道謝的話,那就免了吧。”
葉蒼白擺了擺手,深深看了一眼那蓮花花瓣襯托之下飽滿的“事業(yè)線”,而后又移向那一看就手感極好的狐耳,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停云小姐既然聽聞了我的事跡,那應(yīng)當(dāng)知曉,我并非那種挾恩圖報之人——直接說明來意即可。”
“恩公如此直白,倒是小女子有些不解風(fēng)情了。”
停云微微一笑,竟是主動上前,握住了葉蒼的手掌,拉著他向天舶司走去。
“恩公,請隨我來,小女子想要給恩公看一樣?xùn)|西。”
葉蒼:“?”
沒等他弄清楚這小狐貍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身體已經(jīng)誠實地邁開了腳步,跟著停云走進了天舶司。
狐人少女嫻熟地領(lǐng)著他穿過長廊,輕車熟路,直到進入一間私密的會談室內(nèi),這才轉(zhuǎn)身鎖上房門,與呆立在房間中央的黑衣青年四目相對,氣氛旖旎而古怪。
“停云小姐……”
一股不好的預(yù)感自葉蒼心底油然而生,他剛準(zhǔn)備說點什么,卻見距離自已不過兩米開外,正堵在房間唯一入口處的狐人少女面色微紅,竟是主動解開了腰間衣裙的束帶。
“等等!停云姑娘,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