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去查看其他人嗎?”
鏡流看著桌面上被凍成一大塊冰塊的夫妻二人,面露憂色。
如果這一整座酒店的旅客都已被那些蟲卵寄生,那事情的嚴重性可就完全超乎他們所能掌控的范疇了。
無論是她還是葉蒼,要消滅這些蟲子很簡單,只需要來上一發(fā)爆星級別的打擊,一切蟲害都將迎刃而解。
但問題就在這里……若是想要拯救這里所有的無辜群眾,那難度就是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了。
至少,他們得搞清楚傳染源在哪里,感染的途徑又有那些,以及如何才能在不傷害宿主本體的情況下,將那些蟲卵和已經(jīng)孵化出來的蠕蟲,從蟲孕者體內(nèi)取出。
“當然。就算是做實驗,也需要對照組……不是嗎?”
葉蒼拔出詭刀,隨手甩了個刀花,而后走到房間側(cè)面的墻邊,在鏡流錯愕的目光中,徑直切開墻面,劃開一道足以容納兩人通過的虛空裂隙。
“走吧,再看看我們的好鄰居。”
鏡流快步跟上,趕在裂隙閉合之前,進入隔壁房間之內(nèi),在那駐足收刀的黑衣青年身旁停下腳步,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一名身著薄紗睡裙、正躺在入夢池內(nèi)沉睡的年輕婦人。
不出意外的是,她的腹部也是格外的膨脹而巨大,像是一個繃緊到了極致的皮球,微微泛紫,內(nèi)部的臟器與蠕蟲已經(jīng)清晰可見,隨時都有可能頂破她的肚皮,然后引發(fā)一場血腥的“蟲爆”。
葉蒼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沒了繼續(xù)觀察的興趣,對身旁的白發(fā)女子說道:“這個也凍上,連著入夢池一起。”
“嗯。”鏡流點頭照做,主打一個任勞任怨。
凜冽的寒氣回蕩于房間之內(nèi),直到那婦人連帶著她體內(nèi)的蟲子全都被冰封成塊,她這才收回手掌,輕聲問道:“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葉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已的猜測:“不確定,繼續(xù)看看其他人吧……我總覺得這些‘蟲孕者’的存在并非是為了孕育什么,而是……”
“嗯,一言難盡。”
兩人沒有多說廢話,直接一路橫穿這一排的所有房間,遇到醒著的直接敲暈,遇到入夢的就順手凍上,如此重復了不下二十遍后,兩人站在一個無人的空房間內(nèi),雙雙陷入了沉默。
“怎么說?”葉蒼的目光依舊平靜,只是面無表情地把玩著自已的手杖。
鏡流低頭思忖,輕聲道:“找不到傳染源,也不知道那些蟲卵從何而來,如果是食物的話……那它們應該集中在感染者的消化道內(nèi),而不是生殖器官中。”
“你和我想的一樣,所以……什么情況下,蟲卵不僅可以進入受害者的消化道,也能進入受害者的子宮?”
答案,已經(jīng)顯而易見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入夢池內(nèi)如夢幻般湛藍清澈的池水之中。
白日夢酒店之內(nèi),所有旅客都必然接觸到的東西,不正是這入夢池與池中之水嗎?
而且,只要受害者躺入池水中入夢,就無法避免地會被感染,或者說是……被蟲卵寄生。
因為他們的大半個身體都泡在那池中,一泡就是很久,所以——只要有心人在這池水中放入蟲卵……
“你檢查一下,我提醒一下三月他們。”
葉蒼果斷取出黑塔魔鏡,打開通訊面板,在【星穹列車一家親】的聊天群中分享了自已和鏡流的發(fā)現(xiàn)。
當然,為了顧及小三月今晚的食欲,他并沒有將‘蟲孕者’的事情一并兜出,只說是酒店內(nèi)出現(xiàn)了未知的感染源,可能與入夢池有關,讓列車組的伙伴們不要急著入夢,等自已回來。
“……”
然而,無人對他的消息做出回應,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往日里熱熱鬧鬧、復讀機橫行的列車群,今天卻格外的安靜,甚至于在葉蒼之前的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三月七站在酒店大堂內(nèi)的自拍。
葉蒼心中一沉,隱約察覺到了哪里不對,于是隨手點開了那張三月七的照片——
照片中,粉發(fā)少女的俏臉占據(jù)了足足三分之一的畫面,而在此之外的空間里,身材高瘦的黑發(fā)青年正站在走道上似乎正在與誰對話,然而……他的面前空空如也。
那位青年,正是葉蒼自已。
“不好!”
他猛地轉(zhuǎn)身,抓住鏡流的手臂,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拉著她沖出房間,而后連電梯都不走了,直接翻過欄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向頂層所在的豪華套房。
“三月!阿星!”
見到自已房間那緊閉的大門之時,葉蒼心中的不安已經(jīng)達到了頂點,這次他甚至都沒有走虛空裂隙,直接一腳將門踹開,沖向屋內(nèi)!
然而,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的,只有那詭異而離奇的一幕——
在堆滿入夢池的房間之內(nèi),所有列車組的成員皆已躺進了入夢池之中,安詳沉睡,臉上帶著那種兩人都無比熟悉的……略顯扭曲的微笑。
三月七、阿星、姬子、瓦爾特·楊、丹恒、停云……所有人,一個不落!
“……”葉蒼心中沉重,這些可都是自已欽點的令使啊!誰能讓他們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就中招?
現(xiàn)場沒有任何打斗、掙扎和反抗的痕跡,不知不覺,防不勝防……
恐怕,除了那位詭厄之神以外,這座大酒店里應該沒有別人能夠辦到了吧?
“要把他們都搬出來嗎?”
鏡流的目光掃過那一個個和衣而眠的熟悉身影,彎腰蹲在了停云的入夢池旁,想要伸手去拉對方,但卻被身旁的黑衣青年伸手阻止了。
“沒用的。”
他搖了搖頭,目光冰冷地開口:“這一路上,你我可曾喚醒過任何一位入夢池中沉睡的‘蟲孕者’?除非那位讓他們醒來,否則,誰也無法將他們從‘美夢中’脫離。”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和那些‘蟲孕者’一樣的行尸走肉。”
鏡流秀眉微蹙,沉聲開口道:“他們只是剛剛進入入夢池,就算感染了蟲卵,應該也還有挽救的方法……”
“冷靜點,鏡流師傅。”
葉蒼此刻反倒是平靜了下來,走到三月七的入夢池旁蹲下,伸手觸向粉發(fā)少女那白皙光滑的面頰,將一行未干的淚痕緩緩拭去。
他的目光有了短暫的柔和,而后再次被冰冷與殺意所占據(jù),“鏡流師傅,您難道不覺得……”
“這是一封挑釁我們的戰(zhàn)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