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殉難?”
葉蒼敏銳捕捉到了知更鳥話語中的關鍵詞,微微皺眉。
“是的……總要有一個人陷入孤獨的清醒中,來為萬眾維持這個夢境的樂園,超越物質的苦痛,從精神上戰勝苦難。”
知更鳥抬頭望天,目光越過群星與燈火,落在了那巍峨聳立的大劇院之上,輕聲說道:“而哥哥,選擇了以一已之力支撐起整個樂園……直至他與那僭主徹底融為一體,成為樂園的基石。”
“……”葉蒼對此無言以對,他想不出有什么話語能夠安慰身旁的少女,他只是突然憶起在觀看夢泡之前知更鳥說過的話——
「請跟我來吧,葉蒼先生,在您見過了那些被埋藏的真相過后,如果您還愿意拯救這個沉淪的世界,就請……聽聽我唯一的請求。」
“好的,這里發生的事情我已知曉,所以知更鳥小姐……”
他抬起左手,輕輕拍在身旁少女的肩膀之上,語氣平靜地開口道:“你的請求是什么?”
知更鳥的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緩緩轉頭,與身旁的中年男人對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亦或是做出了覺悟與割舍,即使天籟般的嗓音也難掩痛苦和沉重——
“我想請您……殺死我的哥哥,結束他那永恒的痛苦與折磨。”
“為這場錯誤而荒誕的美夢,劃上本應屬于它的休止符。”
……
半個小時前,匹諾康尼,「黃金的時刻」。
“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身材高挑、披著灰色長風衣,內里是白色圓領衫與套裙的灰發女子抬頭望天,強忍著腦袋里的眩暈與失重感,喃喃自語道:“我記得剛剛似乎還在幫楊叔搬運入夢池來著?然后……”
“有人敲門,說是什么……酒店送溫暖?”
“在那之后……對了,我好像聽到了歌聲,然后眼前一黑,似乎是被人敲了悶棍?”
她恍然大悟,右手握拳一拍手掌,“我明白了!一定是我們之中出了個叛徒!”
“不行,回頭一定要告訴小葉子……”
片刻的適應過后,星總算是適應了夢境中的身體狀況,暈眩與失重感緩解了許多,這才有閑暇打量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城市與人來人往的街道,瞪大眼睛,“這是……匹諾康尼的夢中世界?”
盡管對于周圍的一切都萬分迷茫,她還是很快便理清了思緒和當下的境況,轉頭四顧,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對了,小葉子說過要讓大家在夢境中先集合再分組行動的,但是……”
“他喵的沒有說在哪里集合啊?!”
阿星再次陷入了迷茫,就這么隨著熱熱鬧鬧的人群茫然前進,直到看到了一家特殊的店鋪,而那店鋪的門面之上,是一顆碩大的眼球。
“「夢境販售店」?啥玩意兒?”
她停下腳步,抬頭與那顆大眼珠子對視,而后者顯然也留意到了她的存在,回以禮貌的注目。
“歡迎光臨「夢境販售店」,星穹列車的開拓客!”
星微微一愣,驚訝地挑了挑眉毛,“你怎么知道我是誰?”
“這就是精神分析,女士——愛德華醫生樂意為您效勞!”
大眼珠子說完,不等灰發女子做出回應,便主動開始了攬客行為,嗓音溫和地說道:“您可以在這里體驗到種種新奇有趣的夢境——上至克勞克影業出品、下至私人捐贈,我們應有盡有!”
“如果我沒猜錯,您是第一次來到匹諾康尼,對嗎?”
星果斷搖頭,否定了大眼珠子的猜測:“我不是。”
愛德華醫生也果斷否定了她的否定:“不,您是!”
而后,根本不給星二次否定的機會,它迅速搶過了話題:“放心,愛德華醫生會為您提供無微不至的幫助,助您選購第一款夢境,盡情享受在夢中才能體會到的視聽盛宴——”
“已經為您分析完成了!我想您一定會喜歡這枚夢泡。
愛德華醫生聲情并茂地說道:“它來自私人匿名捐贈,據說其中的記憶……屬于已隕的星神阿基維利!我可以向您保證,這枚夢泡絕對適合您!”
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因為一次性被大眼珠子連環炮般灌輸了一大堆東西,她決定回以奪命連環問:“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需求?這是阿基維利的記憶?我該支付多少信用點?”
“這就是精神分析,女士!愛德華醫生不會對夢泡內容的真實性作任何擔保——夢就是夢,享受它吧!”
“至于價格,新人免費!”
大眼珠子說著,迫不及待地凝聚出一枚夢泡,將其推至灰發女子的身前,循循善誘般說道:“好了,讓我們開始吧——請您閉上眼睛,將額頭抵在夢泡上即可。”
“呵呵,小葉子說過,免費的才算是最貴的。”
星冷笑一聲,轉頭就走。
愛德華醫生:“???”
意識到自已即將錯過一位尊貴的入店新客,愛德華醫生心頭一橫,直接將那夢泡砸向了灰發女子的后腦勺!
“嘿嘿!小黑子終于露出雞腳了吧?!機智如我,早就看出你別有用心!!”
星核精猛然轉身,大手一揮,穩穩抓住了那團砸向自已的夢泡,嘴角歪斜上揚,冷笑連連:“想要偷襲偉大的阿星,你還嫩得很呢!說吧——”
“你這焉壞的眼珠子到底有何企圖?難道是垂涎我的美色?”
愛德華醫生:“……”
“雖然但是……”
它沉默了足足兩秒,這才緩緩開口道:“尊敬的客人,您已經接觸了夢泡,請盡情享受這份為您精挑細選的美夢吧!”
星:“???”
下一秒,她的意識開始進入一片夢境——
熟悉的星穹列車,熟悉的觀景車廂,熟悉的列車長帕姆,以及……不那么熟悉的嚴肅陣仗。
“星穹列車的開拓客,你是否認罪帕?”
列車長站在高高堆疊的紙箱上,神情無比嚴肅,奶兇奶兇地開口道:“你犯下的罪行無可饒恕,但列車長尊重每個人義務勞動的權利……”
“——給我認真做大掃除帕!”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