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茫然地打量著四周,又低頭看了看自已略顯模糊的身體,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
她雖然不知道自已此刻在夢泡之中所扮演的角色是誰,但從帕姆和周圍那些陌生無名客對自已的稱呼來看……壞了,我成【阿基維利】了?
“喂!都說了不許開小差帕!!”
就在他思索之間,帕姆那憤懣不平的嗓音從紙箱之上傳來,她無奈抬頭,嘟囔道:“我在聽,帕姆,你要說什么來著?”
“那么,你,和其他乘客,是否承認對以下惡性事件負責——”
帕姆雙手叉腰,怒目而視:“你們駕駛雪地車闖入泰科銨大球館,擾亂會場秩序,致使比賽中斷,并導致二十名開拓客和你們一起無償勞動三個月,以修復大球館外立面的嚴重損毀——”
“你是否認罪帕?”
星果斷搖頭,理直氣壯地開口:“我不承認,那是小葉子干的!”
然而,她所扮演的這具身體的主人卻是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我承認。”
帕姆乘勝追擊,開始一一細數眼前【阿基維利】的罪行:“你潛入哈衣艾怡邦立動物園,用列車組半個琥珀紀的預算買下二百五十只鼻行獸幼崽,將它們豢養在洗手間內令其無限增殖,導致大量污水灌滿其他車廂——”
“你是否認罪帕?”
“我承認。”星這會兒總算是意識到了,所謂夢泡,其實就是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或者紀錄片,她根本無從左右夢境中角色的選擇和回答,只能從第一人稱的視角旁觀夢境中所發生的一切。
甚至,也許是因為音軌丟失或者【阿基維利】位格過高的緣故,憶質根本無法承載祂的聲音,以至于阿星能夠清晰地聽到帕姆和其他無名客的聲音,卻唯獨聽不到這具身體主人的只言片語,只能隱約感受到祂到底說了些什么。
“你們入侵餐車后廚,向所有人宣稱那里需要消殺,致使四十二塊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不翼而飛,并帶走了保鮮柜上層最后一碗列車鍋,令列車長挨餓——”
“你是否認罪帕?”
“我承認。”百無聊賴的阿星決定承擔起一位星神的配音工作,成為偉大的【開拓】星神【阿基維利】的中之人。
然而這次【阿基維利】的回答再次出乎了她的預料:“這是你自已做的吧……但我確實拿走了列車鍋。”
“咳咳……別得意,我還沒報完菜名呢帕!”
帕姆老臉一紅,迅速岔開話題道:“以及「列車智庫條目集體失蹤案」、「用蘇樂達澆灌觀景車廂植物盆栽事件」、「休息時間針對列車長的噪音襲擊」、「列車長專用零食儲藏保險庫入侵案」……”
這一次,即便是列車組頭號慣犯的星核精也有些繃不住了,傳說中的【阿基維利】竟是如此腦回路清奇的存在?
不,不對,這究竟是【開拓】星神還是【歡愉】星神?
因為罪行實在是有些清點不過來了,帕姆做出了最后的總結:“等等等等——總計四十六起惡性事件!你是否承認,它們皆由你所為?”
【阿基維利】誠摯開口道:“對不起……我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無名客。”
帕姆卻是忽然搖頭道:“……不,你不是帕,你只能排第三。”
【阿基維利】和阿星都驚了:“難道還有比我(祂)更糟糕的?”
帕姆:“當然有。”
【阿基維利】和阿星終于在此刻徹底完成了同步,異口同聲地問道:“誰?”
帕姆義憤填膺地揮舞著小拳頭,不假思索地說道:“排名第二的是那個把列車炸成兩截的家伙帕!至于第一……”
“是那個在車廂里【空想】出一百個【阿哈】和一百個【阿基維利】開派對的家伙帕!!”
“……”
夢泡的畫面到此為止,阿星意猶未盡地睜開雙眼,對上的卻是愛德華醫生那顆碩大的大眼珠子,“——這枚夢泡的內容到此為止了,不知您的感受如何?”
“內容倒是挺神奇的……”
星點了點頭,回憶著夢泡中所經歷的一切,隱約間她好像發覺自已的腦海中多了什么,來不及細想,奸商大眼珠子卻已經再次開口:“哈哈,這是與您潛意識的渴求最契合的夢泡!如果您想反復欣賞,也可以支付信用點買下它——”
“圖窮匕見了是吧。”星翻了個白眼,轉頭就準備走人。
“我承認這枚夢泡價格不菲——您可以再考慮一下!”愛德華醫生連忙開口挽留:“實在不行,我可以給您打個折!”
星的腳步頓在了原地,此時此刻,她終于意識到了自已的腦海中多了些什么了,那是潛藏在夢泡深處的,一縷源自星神的思緒。
一個名詞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逝——
【空想·開拓之創】……什么玩意兒?
雖然無法完全理解這個聽著就很玄乎的名詞是什么東西,但她還是意識到了這枚夢泡的珍貴之處,勉為其難地轉過身,開始討價還價:“那好吧,我說一個數……一折!”
即使如今的她已經不知缺錢為何物,但信用點這種東西,再多也是要省著點花的……誰讓整個列車組就自已被某人惡意限額了呢?
就這樣,一番激烈的砍價過后,阿星終于以十萬信用點的價格買下了這枚夢泡,同時還有愛德華醫生附贈的「紀念貼紙」一張。
她離開「夢境販售店」,準備將那團夢泡收起,卻見后者竟然主動融入了她的身體,化作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命途】力量。
星的身體僵硬在了原地,一道宏偉的目光以她體內的夢泡作為錨點,跨越無盡的時間與空間,向她投來那位未知星神的驚鴻一瞥。
而后,她便察覺到了體內那源自夢泡之中未知【命途】的力量正在噴薄、壯大,充盈她的每一寸軀體——靈魂、血肉與骨骼。
等她回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的時候,時間僅僅過去了不到半分鐘,而她的狀態卻空前強大,完全無視了夢境之中所有負面狀態,甚至多了些奇奇怪怪的能力。
“剛剛我是……被一位星神瞥視了嗎?”
一切發生得太過迅速,她甚至沒能看清楚那位星神的尊容,只知道自已大概、也許、可能、貌似……又被強行塞了個【令使】的名額。
“【空想】,啥玩意兒?”
她撓了撓頭,向著車站的方向走去,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輕聲自語道:“好像是……跟鏡流大姐頭同款的稀有【命途】?”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