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以兩位強者的笑容作為代價,兩人贏得了桑博的“立場”與一份可供交易的【癲笑】。
因為有過一次合作的經驗,葉蒼對桑博的秉性倒是十分放心,不管對方的目的究竟為何,他都有信心能夠掌控局面。
而且,要想對付【歡愉】派系的樂子人,果然還是得同為樂子人的桑博出馬,這才算是真正的樂子最大化嘛!
至于兩份被交易出去的笑容,對于葉蒼和黃泉而言都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于黃泉而言,反正她的感情已經格外淡漠,就算沒有與桑博達成交易,她也幾乎不怎么愛笑。
于葉蒼而言,就更無所謂了,因為某著名電競選手說過——真正想贏的人臉上是沒有笑容的……
除非對面是陀螺。
既然他的對手既不是陀螺,也不是路邊一條,想來接下來也很難有什么繃不住的時候,所以這筆買賣怎么算都是劃算的。
因為,葉蒼在獲得【癲笑】之后,立馬毫不猶豫地就將其給【異融】了,與那不完整的【欲孽】權能一起,共同拼接組合成了一條全新的【詭道】。
所以現在,他約等于同時持有4.5甚至4.8條【詭道】……但顯然算法是不能這么湊合的,無論是從桑博那里獲得的【癲笑】,還是鎮壓十二時刻掠奪而來的「七罪」權能,都不能算作是完整的【詭道】自然也無法發揮出相應的位格和作用。
畢竟,歸根結底,【詭道】從來都不是對付普通人的手段,他的真正對手是敵對的星神,或者完全污染下的詭厄之神……在行至決戰之刻前,必須盡可能的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助力。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黨結一切可被黨結的盟友。
“……”
葉蒼與黃泉互視一眼,對于失去笑容這件事情,兩人都沒有半點不適,反而習以為常。
前者甚至還變戲法似的從背包里取出了一只造型獨特的海螺,將其貼在耳邊,聆聽著【螺中笑聲】那幽幽想起的古老低吟——
“講個笑話……”
“你這個年紀是怎么睡得著的哦?”
葉蒼:“……”
這個笑話并不好笑,就算沒有失去笑容,他大概率也笑不出來。
所以他獲得了【螺中笑聲】的強化,盡管微乎其微,大概也就相當于一個副詞條的強度吧,只能說聊勝于無。
他收起手中的神奇海螺,準備出發前往「安謐的時刻」。
畢竟與流螢有約在先,中間還是耽誤了些時間,希望沒有讓她等太久。
其實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在這【欲孽之十二刻】內,不同夢境之間錯綜復雜的連接紐帶都已經被切斷了,想要前往「安謐的時刻」,他必須挨個路過那些需要被鎮壓的時刻,這才一路拖到現在。
葉蒼轉過身來,朝桑博與黃泉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跟上。
桑博似笑非笑地看著率先離去的黑衣青年,出聲提醒道:“我親愛的大主顧,您難道就不想看看【劇本】嗎?”
葉蒼步伐一頓,猛然回頭,翻掌取出那本紅色封皮的匹諾康尼【劇本】,目光迅速掃過目錄之上那些不屬于自已的新增文字,臉色一沉,“錯誤的抉擇、蟲子……這是你寫的?”
“當然,我親愛的大主顧,您忠誠的朋友老桑博從來不吝嗇向您分享我的珍貴情報,只需要一點微不足道的報酬……”
“五十萬信用點?”
“哎呀,我的大老板,還是您懂我!!”桑博搓了搓手掌,咧嘴笑道:“趕緊動身吧,老板,我們現在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為那位小姑娘收尸……”
他話音未落,前方的黑衣青年猛地合上了手中的【劇本】,身形眨眼間化作血光,直奔下一個時刻的入口而去,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之中。
“……”黃泉皺眉看了眼身旁一臉無辜的假面愚者,沒有猶豫,迅速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藍調的時刻」,向著「安謐的時刻」趕去。
桑博抬手撓了撓腦袋,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滿臉委屈地聳了聳肩,“都這么瞪著我干嘛?那女孩兒的死又不是我一手促成的。”
“一切都是命運使然啊……”
他仰起頭來,眺望遠處的泡沫血海與緋紅的云霞,微微一笑,“那么問題來了,倘若所有個體的命運軌跡皆已注定,那么,為眾生編織這命運的神明,是否可以稱之為締造了真正永恒而牢不可破的……”
“終極【秩序】?”
所以,為何【太一】必須隕落?
為何【秩序】必須崩塌?
為何一位神明的“鯨落”即將在此墜落,而祂的尸骸,將哺育出……
匹諾康尼,夢中世界,「安謐的時刻」。
當葉蒼和黃泉趕到的時候,原本這里的深淵與大地都已化作焦土。
殘破的廢墟之上,烈焰熊熊燃燒,舉目四顧,到處都是焦黑的蟲子尸骸,其中大多都已經化作灰燼,僅有其中的少部分仍然留有遺體,只是基本上都缺胳膊少腿的,沒有一個全尸。
葉蒼只是粗略一掃,就知道這是「薩姆」點火之后“執行焦土作戰”留下的痕跡,也是流螢來過,且在此戰斗過的證明。
但這里太安靜了,安靜到除了呼呼的風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響,他幾乎沒法聽到其他的雜音,哪怕是一只蟲子的嘶鳴,或者那「火螢Ⅳ型戰略強襲裝甲」在移動和戰斗中熟悉而有節律的金屬音。
“……”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整個人瞬間沖上高空,目光掃向下方的大地和深淵,渾身血霧升騰,似乎積淀著怒意。
最終,他的視線鎖定了那片深淵之下遍布熔巖的焦土,而后一頭扎進了滾燙的巖漿之中。
“有發現嗎?”
黃泉站在深淵之上,低頭俯瞰下方流淌的熔巖,靜靜等待著黑衣青年的冒頭。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猛地沖出巖漿,懷中抱著一具破破爛爛的裝甲殘骸,就這么面無表情地落在了她的身旁,凝視著裝甲內部空空如也的艙室和殘余的血跡……
久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