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人群中,雖然質疑聲依舊不絕于耳,但懷疑的種子既然已經種下,就無法被輕易根除。
只需一點點養料的催化,就能令那懷疑的種子無限生長。
然后,那些所有曾被黃金裔們誓死守護的民眾們,都會被推至他們的對立面!
還有什么手段……比這整個世界的“背叛”,更能重創那些自以為是的黃金裔們嗎?
凱妮斯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賞那個女人跌落塵寰、然后被她狠狠踩在腳下的慘狀了!
一想到那個仿佛永遠勝券在握的阿格萊雅、也要像條母狗一般在她的腳邊搖尾乞憐,她便感自已仿佛要原地高潮了一般……
于是,她在享受公民們注目的同時,眼角的余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站在廣場邊緣的阿格萊雅,想要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些微的震驚和手足無措。
但,讓她失望的是,阿格萊雅的神情依舊平靜如常,非但沒有露出任何猶疑,甚至都不含半分對凱妮斯挑釁行為的怒意。
她平靜地看著凱妮斯,像是在看一個努力表演著滑稽雜技、試圖逗她發笑的小丑。
“……”
凱妮斯勃然大怒,當場就破防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克制著內心的怒意和妒火,沒有當場發作,而是繼續開口道:“元老們,公民們,請肅靜!”
“我知道你們對我的話持懷疑態度,但我既然敢冒著生命危險站在這里,揭露阿格萊雅與黃金裔們的陰謀,就必然掌握了切實的證據、且做好了因此而犧牲的覺悟!!”
一句話,瞬間將她自已擺在了“被欺凌者”的弱勢地位,同時樹立起了自已“不畏強權、一心為民”的良好形象。
加上凱妮斯作為普通人的出身與元老院、樹庭七賢者的背書,話語可信度直線飆升,更是引起了不少奧赫瑪公民的狠狠共情。
人們屏息凝神,期待著凱妮斯能夠揭開那些被黃金裔們掩蓋的黑幕,還“樹城聯合”公民們一個朗朗乾坤。
就好像打倒了“萬惡的黃金裔”們,黎明就會到來、圣城就能再次自黑潮中升起一樣。
凱妮斯顯然對人們的反應十分滿意,目光環顧眾人,朗聲繼續道:“那些偽善的黃金裔們,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掠奪火種!取代泰坦成為真正的神明!”
“為了實現他們的野心,他們偽造了虛假的神諭,設計使泰坦們陷入瘋狂!同時發動了【圣杯戰爭】,讓黑潮自【空想圣杯】中傾斜而出、席卷翁法羅斯的大地!”
“我們慈祥的天父——刻法勒與一眾泰坦們因為受到黑潮的污染而變得不人不鬼,但為了保護我們,祂們仍然堅守在對抗黑潮的第一線、從未退卻!”
“「負世」之泰坦——「全世之座·刻法勒」,肩扛黎明機器、照耀圣城奧赫瑪千年不滅,其亦以殘缺的神軀拖拽著奧赫瑪遠離黑潮,移動圣城·奧赫瑪因此而得名!”
“祂的金血在奧赫瑪城外匯聚成湖泊,你們手中的每一盞金血提燈,都是以天父的神血作為燃料!”
凱妮斯掌控雙臂,神情激奮,努力描繪著泰坦們的奉獻,試圖為“瘋神”們正名——
“「紛爭」之泰坦——「天譴之矛·尼卡多利」,獨自奮戰在與黑潮斗爭的最前線,死守懸鋒遺址,即使神智早已陷入瘋狂,仍舊以本能與不死之軀與黑潮搏殺千年!”
“正是有了祂的拖延,黑潮才在千年的光陰里從未追上過圣城!”
“「理性」之泰坦——「裂分之枝·瑟希斯」,舍棄自身泰坦之軀,將神軀化作支撐神悟樹庭千年的圣樹,毫無保留地將自身的智慧與知識傳授于樹庭的學子們!”
“祂知曉自已將在黑潮的侵染之下神智即將陷入瘋狂,便獻祭了自身的神魂,化作庇護樹庭的金光,正是因為這圣樹的金光,我等才能屹立于黑潮之上,召開這場公民大會!”
從代表永恒圣城的天父刻法勒,到懸鋒人的信仰尼卡多利,再到樹庭學者們崇拜的瑟希斯——凱妮斯的發言不可謂不犀利、直擊要害,直接就喚醒了人們過去對于泰坦眾神的狂熱和信仰。
而后她更是滔滔不絕地羅列出了其他泰坦的豐功偉績,直言祂們不僅創造了人類,還有多么愛著人類,甚至愿意為了人類而犧牲自我。
這一套小連招下來,直接給一些本就信仰堅定的狂信徒們給直接整得原地高潮了,紛紛出聲附和,大贊凱妮斯的發言堪稱肺腑。
“……”
阿格萊雅依舊沉默佇立,雙臂環胸,氣度與她的胸懷一般宏偉,即使面對萬夫所指,也不落下風。
而凱妮斯見群眾們的情緒已經被自已成功帶動,暗自竊喜的同時,再次拔高了嗓音,伸手只想阿格萊雅與她身后的白厄、阿星等人,咆哮道:
“但黃金裔們呢?那些自詡是我們守護者的黃金裔們——他們在哪里?他們又做了什么?”
“他們故意斬斷了刻法勒的腳筋,讓偉大的天父無法繼續拖拽著圣城前進!直至我們的家園——奧赫瑪被黑潮追上、吞沒!”
“他們更是肆無忌憚地擊墜了黎明機器、在城內發動圣杯戰爭!視人命如草芥!直接導致了奧赫瑪的陷落和超過半數奧赫瑪公民的犧牲!”
“此外,他們還借著‘逐火’的名義,背后偷襲殺死了正在對抗黑潮的尼卡多利與歐洛尼斯,強行奪走了泰坦的火種,并據為已用!”
“還有……”
凱妮斯又是一番報菜名般細數了黃金裔們的惡行之后,將握緊的拳頭高高舉起,朝著前方同樣群情激奮的人們大喊——
“讓他們聽聽吧——那些發動了殘暴戰爭的黃金裔——!
“讓他們聽見人民的呼聲——!”
下一秒,排山倒海般的呼嘯與喝彩之聲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對黃金裔們的質疑和謾罵,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此刻得到了釋放和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