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開場。
蘇靜笙坐在薄景淮身邊,兩只小手乖乖搭在膝蓋上,杏眼睜得圓溜溜的,盯著牌桌。
桌面上堆著的籌碼她沒見過,只看清最小面額也是五位數。
侍應生開始發牌。
薄景淮沒看自已的底牌,他靠在椅背里,長腿舒展,一只手搭在蘇靜笙椅背上,另一只手懶懶地轉著枚黑色籌碼。
顏司宸先說話,“開局熱熱身。”
他往前推了一摞籌碼。
顏司宸笑著,眼睛掃過桌上幾人,最后停在蘇靜笙臉上,“小仙女,看你家景淮怎么贏錢啊。”
蘇靜笙抿了抿唇,小聲問薄景淮:“這個要怎么玩?”
“看著就行。”薄景淮沒解釋,手指在她后頸蹭了下。
蘇靜笙縮了縮脖子,搖搖頭,不樂意他老是霸占她的腺體。
裴子羨推了推眼鏡,也跟著下了注。
陸墨寒沒說話,直接推了籌碼,動作干脆。
輪到薄景淮。
他這才慢悠悠瞥了眼自已的底牌,然后從籌碼堆里撥出一摞,往前一推。
“跟。”
聲音平淡,卻讓桌上氣氛緊了緊。
周圍站著的Alpha們屏住呼吸。
這些人平時在各自圈子里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卻連坐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站著看。
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年輕Alpha牌癮大,往前湊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被顏司宸掃了一眼,立刻退了回去。
“徐少,急什么。”顏司宸笑,“有的是局,慢慢看。”
被叫徐少的Alpha臉上閃過窘迫,低下頭沒敢吭聲。
第二張公共牌發下來。
顏司宸吹了聲口哨:“喲,有意思。”
他又推了一摞籌碼。
裴子羨沒跟。
他蓋了牌,往后靠進椅背,端起旁邊侍應生遞來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喝酒時,他的視線又飄向蘇靜笙。
小姑娘正仰著小臉看薄景淮的側臉,杏眼里滿是好奇和依賴。
那裙子是淺藍色的,襯得她皮膚白。
裴子羨想,怎么有人能這樣白嫩,水靈。
表面上看著都勾人得不行,要是真帶上床*到了,豈不是爽翻天?
裴子羨喉結滾了滾,一飲而盡威士忌。
陸墨寒跟了注。
薄景淮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手指在蘇靜笙椅背上輕輕敲了敲,然后才推籌碼。
“繼續。”
第三張牌發下。
顏司宸臉上的笑淡了點。
他盯著牌面看了幾秒,忽然抬頭看薄景淮:“景淮,你手氣可以啊。”
薄景淮沒接話。
他側頭看向蘇靜笙,聲音低了點:“悶不悶?”
蘇靜笙搖搖頭:“不悶,就是看不太懂。”
“不懂挺好。”薄景淮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這種臟東西,不懂最好。”
顏司宸嘖了一聲:“怎么說話呢,牌局怎么臟了?”
薄景淮掃他一眼:“你背地里的賭場多少手段?玩得不臟?”
顏司宸噎住,笑了:“行,你薄少清高。”
他推了籌碼:“跟。”
陸墨寒蓋了牌。
桌上只剩薄景淮和顏司宸。
第四張牌發下。
顏司宸臉色變了變。
他盯著那張牌看了好一會兒,才抬眼看向薄景淮:“景淮,你這運氣,是不是太好了點?”
薄景淮往前傾身,手臂搭在桌沿,手指捻著那枚黑色籌碼。
“不是運氣。”他說,“是算好了你舍不得棄。”
顏司宸咬牙,他看看自已的底牌,又看看公共牌。
站著的Alpha們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靜笙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她往薄景淮身邊靠了靠。
薄景淮察覺到她的靠近,手臂往下放了放,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這個動作很小,但裴子羨看見了。
顏司宸最后看了眼自已的籌碼堆。
他忽然笑了,往后一靠:“行,這局我認栽。”
他把牌蓋了。
薄景淮沒亮底牌。
侍應生把籌碼推到他面前,堆成更高的小山。
顏司宸輸了錢,卻笑得更大聲:“可以啊景淮,帶著小仙女手氣都旺了。”
他頓了頓,眼神曖昧地掃過蘇靜笙:“要不借我抱抱?也沾沾喜氣?”
薄景淮抬眼看他,臉上的笑意冷了。
顏司宸立刻舉手投降:“開玩笑,開玩笑。”
蘇靜笙也不開心,小聲嘟囔:“我才不是吉祥物,也不要給別人蹭。”
薄景淮聽見了,唇角勾了勾。
他伸手,把她的小手握進掌心。
她的手很小,軟乎乎的,他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下一局。”薄景淮說,“還看嗎?”
蘇靜笙點頭:“看呀。”
她其實還是沒看懂。
第二局開始。
這次裴子羨先說話。
他推了籌碼,然后看向蘇靜笙:“蘇小姐覺得,這局誰會贏?”
蘇靜笙愣了下說:“我不知道。”
“猜一個。”裴子羨笑,鏡片后的眼神溫和,“猜對了有獎勵。”
薄景淮側頭看向裴子羨:“子羨,別逗她,她臉皮薄。”
裴子羨聳肩:“隨便問問。”
蘇靜笙抿了抿唇,認真說:“我猜,還是景淮會贏。”
裴子羨笑了:“這么相信他?”
小姑娘杏眼彎了彎:“嗯。”
薄景淮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聲音很輕,只有蘇靜笙能聽見。
小姑娘耳朵瞬間紅透,細白的頸子也染上粉色。
她輕輕捶了下薄景淮的手臂,小聲嗔:“你別亂說。”
薄景淮低笑,握住她捶過來的小拳頭,包在掌心里。
裴子羨看著兩人的互動,臉上一貫的笑,都淡了些。
牌局繼續。
這次薄景淮贏得更快。
侍應生又把籌碼推過來。
蘇靜笙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籌碼,小聲問薄景淮:“贏了多少錢呀?”
薄景淮側頭看她:“想知道?”
蘇靜笙點頭。
薄景淮報了個數。
蘇靜笙杏眼睜大,小嘴微微張開。
那個數字,夠買下她原來世界里最貴的百架鋼琴,還不止。
“這么多呀。”她喃喃。
薄景淮捏了捏她的手:“多嗎?”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點:“想要的話,都給你。”
蘇靜笙搖頭:“我不要。”
“為什么?”薄景淮挑眉,“嫌少?”
“不是的。”蘇靜笙小聲說,“這是你贏的,我不想要。”
“我會有我自已的錢。”
薄景淮盯著蘇靜笙看了好幾秒。
棋牌室的喧囂在耳邊模糊成背景音,那些籌碼碰撞的脆響、Alpha們壓低的笑談、侍應生走動的腳步聲,都退得很遠。
他只看得見她仰著小臉,杏眼清澈認真地說:“我會有我自已的錢。”
這話她說過不止一次了。
薄景淮從前沒當真,只當她是在裝樣子,或是小女孩不甘心依附于人的那點小脾氣。
可現在,在這堆滿籌碼的牌桌邊,在周圍那些Omega理所當然接受Alpha饋贈的對比下,他忽然意識到——
她是認真的。
這在Omega里,是絕無僅有的。
因為Omega生來靠家族的錦衣玉食供養,嫁人后夫家供養。
哪怕出身貧窮,也有國家富養,好過絕大多數普通人。
伸手就要,開口就有,這對Omega來說是理所當然,Alpha也早已經習慣。
可為什么,她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