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道一剛進后院兒,就看向了江沉安住的院子,他頓住腳步轉頭問鳳兒:“你看到什么了?”
“黑氣。”
“還有呢?”
鳳兒想了想:“應該是冤靈。”
道一有些意外的看著她,若說這地方有貓膩能從病人狀態瞎猜出來,但她知道的這么詳細可就不一般了、
至今為止,他道觀的那些孩子們,連個皮毛都看不出來……
“我說的對吧?”
鳳兒其實是靠感知的,比如大盛帝那種看起來就是邪祟濁氣,但鳳兒的娘親和這次,她都能感覺到陣陣陰風。
“嗯。”道一應了聲,“過去看看。”
寧敏將院門打開,這幾日江沉安被綁了起來,有兩個人一直在貼身伺候。
江沉安自從吃鳳兒的藥后臉色好看了不少,但即便被綁著,嘴里堵著棉布,也依然目露兇光。
寧敏解釋:“鳳兒給他的藥沉云不肯吃,而且他最近發作頻繁,總是傷到自己,連嗓子都吼啞了,不得已只能這樣了。”
道一從袖中拿出八卦羅盤,羅盤就開始瘋狂轉了起來,本來還一臉兇相的江沉安看到這個,頓時面露驚恐,瘋狂的往后躲。
道一低頭看了眼身旁淡定的鳳兒,她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羅盤轉動了幾圈后停了下來,四根指針分別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道一心里有了數:“我們出去說吧。”
回到大堂,江氏讓下人上了茶水和點心,一臉忐忑的看著他:“道一師父,究竟如何?能破解嗎?”
道一喝了口茶:“這宅子有多久了?”
“這老宅是我公公當初購置的,到現在也有七十個年頭了。”
“家里可有枉死的人?”
江氏皺起眉:“道一師父是指搬來這里以后?”
“對。”
她想了想:“公婆都是壽終正寢,其他人,大家都好好的呀,大師這是什么意思?”
“這宅子有冤靈,一直不得超度,既然不是江家人,那就是宅子的前主人了。”
江家人都聽蒙了:“可這,這都過去七十年了,還是我公公買的,更多的我們也不清楚啊。”
寧敏忙道:“要不等父親他們回來好好問問?”
道一起身:“那也好,有準備房間嗎?”
江婉點點頭:“已經備好了,道一師父有什么需要的盡管提。”
“先準備些飯食,在天黑前我只想好好睡一覺,誰也別來打擾。”說完跟著管家就去后院兒了,這一路日夜趕路可累死他了。
江氏招手讓鳳兒過來:“鳳兒,這位大師真能驅邪嗎?看他的年紀還沒你表舅舅大。”
“您看我年紀大不大?我的醫術怎么樣?”
江氏失語,而后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好,是我淺薄了,老婆子我只是沒見過……”
“沒見過像他這么沒正行的道士對吧?”鳳兒安慰道,“外婆放心吧,我是見過他的本事的。”
這一下午還真沒人敢去打擾他,哪怕江家父子回來,也等到吃過晚飯,天黑了下來才去請人。
補足覺的道一臉色好多了:“貧道見過江大人。”
江也正已經提前被夫人警告過,不許擺他的清高樣子,哪怕不信也不能表現出來,一切要以孫子的病情為先。
他一臉和善的伸手:“道一師父請坐,勞煩你跑一趟了。”
道一不多跟他客套,直接問道:“關于這宅子的前主人,江大人知道多少?”
江也正已經聽他們提起過,連地契都找出來了:“我父親買這宅子的時候,我剛十歲,這宅子之前在濟州可算是很寬敞華貴的,主人也是濟州的官宦人家,后來不知因什么罪名被抄家了,宅子就落到了官府手中,我父親是從官府那里買到手的。”
“那就是了,要么這魂魄是真有冤屈,要么執念太深。”
一聽家里是真有鬼,一家子人都感覺腳底發寒:“有冤屈為何纏上我們家的人?他們的事可與我們無關。”
“誰讓你們倒霉住到了這里呢。”道一打開自己帶來的箱子,“不過這并不算惡鬼,否則這么多年,江少爺怕是早就性命不保了。”
聽他說的一套一套的,江也正都不由的緊張了起來:“那道一師父,到底該怎么辦?”
道一將自己要用的東西擺出來,扭頭看向鳳兒:“把這些拿去院子。”
江祁和沈墨舟立刻上前要拿,卻被道一瞪了一眼:“我讓鳳小姐拿,這次跑這么遠,道觀里的人是一個也沒帶,到時候只能你在旁邊給我打下手了。”
見他對鳳兒如此不客氣,沈墨舟有些不悅,不過鳳兒倒是一臉如常的將東西接過來:“好。”這可是她學習的好機會。
兩人拿著東西進了院子,讓其他人都不得接近,鳳兒上次跟他去吳家搞過一次,按照那個樣子擺好。
道一挑了下眉:“不錯啊,還都記得。”
“這很難嗎?”鳳兒手里拿著桃木劍,“還需要我做什么?”
道一將房門打開,看著被綁的嚴嚴實實的江沉云:“只是要讓他吃些苦頭了。”
鳳兒抿了抿唇:“不管吃再多苦頭,我想沉云哥哥肯定也想當個正常的人。”
道一笑了下:“說得對。”
等到子時,道一點燃蠟燭,拿了張符放進碗里燒盡,然后加了水:“喂給他喝。”
道一不顧他的掙扎喊叫,捏住他的下巴迫他張開嘴,鳳兒將水一點一點的倒進他的嘴里。
符水剛下肚,江沉安就一臉痛苦的瘋狂掙扎嚎叫起來。
“這,這是怎么了?不會有事吧?”外面等著的江家人聽的心都揪起來了。
寧敏盡管眼淚都打轉了,還是安撫婆婆:“沒事的娘,我們不要插手,還有鳳兒在呢。”
他被綁在柱子上,鳳兒也不怕他傷到自己,看著道一拿著竹木劍指著江沉安:“道哥,你要干什么?”
“這冤魂已經附身他的時間太久了,必須放血驅邪。”
鳳兒眼睛抽了抽:“放多少?”
道一臉色嚴肅的問她:“鳳小姐,聽說你的藥很是有效,你能保住他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