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臉色微微一變,喝道:“來得好!”雙掌一翻,掌影閃動,只聽“篷”的一聲,禿頂老者在空中連續翻了十來個筋斗,遠遠地落到了七丈開外,頭發略有些散亂。那人立在原地身形轉了三圈,將對方的勁力盡數化去,笑道:“說你不是老賭才的對手,你偏偏不信,這下總該滿意了吧?”話音剛落,身后風響,強大的真力偷襲而至。那人臉色一變,急忙轉身,想也不想的提起雙掌迎了上去,只聽“轟”的一聲,那人悶哼一聲,身形晃了一晃,退了三步。每一步下去,均留下深深的足印。那人收起笑臉,沉聲道:“好,很好,你的武功也很了得。”
同他對掌之人“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在空中盤旋了三下落下地來,抹了抹嘴上的血跡,怪笑道:“我道是誰來了,原來是你這個賭神翻天上官老兒。”
那人就是總愛自稱老賭才的賭神翻天上官無錯,他從背后偷襲他的人卻是那黑髯老者。
老賭才臉色凝重,冷冷一笑道:“你居然認識老賭才?朋友,報個萬兒!”黑髯老者“嘿嘿”一笑,道:“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你偏來,上官老兒,今日你既然來了,就休想活著回去。你猜猜老夫是誰,以你的見識,應該知道老夫是誰,這竹林內的陣法就是老夫擺弄的,想不到也給你破了去。”老賭才聽了,沉思一下,臉色倏地一變,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道:“莫非你就是江湖中大大有名的鬼谷子?”黑髯老者摸了摸長須,道:“不錯,老夫正是鬼谷子,不過老夫的名頭比起你們天、地榜來,還要弱了不少。”
老賭才看了那禿頂老者一眼,問道:“閣下武功不俗,不知又是哪一位?”禿頂老者“桀桀”一笑,怪聲怪氣地道:“反正你就要見閻王去了,老子不妨告訴你。上官老兒,你聽清了,老子名叫謝長安,多年前,江湖人稱辣手天魔。”老賭才神色一凜,凝重地道:“原來是你!”謝長安“桀桀”一笑道:“你想不到吧?”老賭才淡淡一笑道:“的確是有些出乎老賭才的意料之外,你們也都一把年紀了,難道還想在江湖中興風作浪么?”鬼谷子冷聲道:“廢話少說,上官老兒,老夫問你,你是怎么找到此地的?”
老賭才道:“這很簡單,老賭才一直跟在那個名叫九哥的人身后,自然就會找到這里來。”兩人聽了,臉色一變,謝長安沉聲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的行蹤還躲過了司徒寒松?”老賭才微微一怔,道:“司徒寒松?司徒寒松是誰?”突然想起一個人來,笑道:“原來天尊的名字就叫司徒寒松,老賭才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鬼谷子臉色一沉,道:“上官老兒,看來我們又低估了你,你究竟知道我們多少秘密?”老賭才“嘻嘻”一笑道:“你猜呢?”鬼谷子向謝長安使了一個眼色,口中冷笑道:“用不著老夫猜了,因為你就要去見閻王去啦!”話聲未了,騰身而起,雙掌凌空一揮,掌力狂卷,擊向老賭才,與此同時,謝長安大吼一聲,全身功力注入雙手,向老賭才殺了上來。那十個勁裝漢子自知插不上手,遠遠地退到了邊上觀戰。
鬼谷子和謝長安一心要致老賭才于死地,一動上手就是拿手功夫,龐大的氣勁籠罩著方圓六丈之內,氣流詭異地掀動著。這兩人的武功雖不能說能同天榜、地榜高手相比,但相差也是有限,兩人聯手,老賭才焉敢大意?他心神一沉,雙掌一推,兩道強大的真力破空打出,狂風大吼,勁氣四溢,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砂土翻飛,地上出現了一個深坑,同時,兩道龍卷風沖天而起,離得近的竹子不安的搖動起來,氣流沖入竹林內,只聽“咔嚓……咔嚓……”響個不停,轉眼斷了數十根竹子。那十個勁裝漢子身在遠處,也能感覺到這強大的力量,背上流出了一身冷汗,他們別說插手,就算是靠近,也顯得極為困難。
巨響過后,只聽老賭才沉聲喝道:“老賭才一生經歷無數次大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們兩個還能攔得住老賭才么?”隨著話聲,只見數十枚麻雀從老賭才身上飛出,劃破氣流,向二人擊去。鬼谷子同謝長安見了那些麻雀,臉色大變,氣色凝重起來,身法變慢,兩人均是雙掌上下翻飛,在身前布下一道氣墻,麻雀撞在氣墻之上,兩人的身軀禁不住晃了一晃。而老賭才眸子內閃現出一道一道的精芒,猶如實質。隨著麻雀一顆一顆的被氣墻震碎,老賭才的臉色越發沉重,鬼谷子和謝長安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倏地,老賭才長嘯一聲,嘯聲一起,身形便沖天而起,只見他右手一揮,從左往右一甩,一排麻雀破空射出,人卻飛身投入竹林之中,起落之間,很快消逝了蹤跡。那十個勁裝漢子想飛身去追,哪里還能來得及。就在老賭才飛身而去的一霎那,一道黑影如同幽靈一般飄了上去,身法之快,那十個勁裝漢子還不曾發覺。
鬼谷子和謝長安聯手將那一排麻雀打落之后,飛身落到了竹林之內,看著老賭才消逝的方向,動也不動。那十個勁裝漢子正待要去追蹤,卻聽鬼谷子微微一哼,緩緩地道:“不用了,你們都退下去。”十人道了一聲“是”,退到暗中。謝長安神色古怪,將目光從遠處收回,移到鬼谷子臉上,一字一句地道:“看到了么,副門主終于出手了。”鬼谷子點點頭。謝長安道:“副門主一出手,上官老兒再怎么厲害,也難逃一命。”鬼谷子陰沉沉一笑,道:“說得極是,副門主難得出手,只要他一出手,便沒有什么辦不到的事。上官老兒,你認命吧。”兩人站在林中,看著遠處,嘴角泛起冷笑,片刻之后,只聽遠遠的有長嘯傳來,長嘯直沖云霄,令人心驚。
老賭才騰身退走,閃入竹林之中后,將輕功運到極致,風馳電摯般地穿過竹林。他剛才同鬼谷子、謝長安硬拼了幾下,內力多少有些虧損,要是再來一個鬼谷子或者謝長安,他連跑的機會只怕便沒有了,三十六策走為上策。出了竹林,他徑直往南飛奔,本來在竹林之外還有一個陣法,但早已被他給破了,因此他輕輕松松地就穿了過去,一路向南而去。
轉眼之間去了數百丈開外,翻過一座山峰,老賭才的身形微微緩了一下,就在這一霎那,一道黑糊糊的人影自左首輕飄飄地搶到老賭才前頭,將他的去路給攔住了。老賭才心頭一凜,吃驚的暗道:“這人是誰?輕功竟然這般高強,尚還在老賭才之上。”不敢大意,放慢腳步,運足功力,走近了一丈,凝眸朝對方看去。一看之下,心頭一怔,這人極為陌生,他是第一次見過。
只見此人一臉冷煞,一對眼珠陰森森的,就如野狼的眼神一般,穿著一件漆黑的長袍,頭戴一頂黑色的帽子。長袍與帽子渾然一體,十分怪異,他的身材又是極高,一看之下,還以為他是山間的幽靈。
老賭才不知是敵是友,沉聲問道:“閣下是誰?為何攔住老賭才的去路?”長袍人嘴唇沒有動,但聲音卻傳了過來:“你沒有必要知道我是誰,你自殺了事吧。”老賭才聽了,明白對方是那個組織中的人,“哈哈”大笑一聲,道:“閣下的口氣簡直就是大得驚人,你知道老賭才是什么人么?”長袍人冰冷地聲音道:“老夫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擅自闖入此地,非死不可,你難道要讓老夫親自動手么?”老賭才傲然一笑,道:“你有什么本事,盡管使出來吧,能令老賭才自殺的人,還沒有出世!”話聲未了,只見長袍人一對眸子陡然一亮,直視著老賭才。老賭才神色一變,雙肩一晃,向左移開了一丈,身后的一顆小樹“篷”的一聲,冒出了一團火花,幽藍色的火花落入老賭才的眼里,令老賭才大吃一驚。
長袍人冰冷的聲音道:“你還不自殺么?”老賭才冷笑一聲道:“你剛才的這一手,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真氣之火?”長袍人道:“你還有些見識,不錯,這正是真氣之火。”老賭才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沉聲道:“看來,你已經進入了無上天道境界!”長袍人冷笑一聲道:“你知道就好。老夫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選擇自殺,還是讓老夫親自動手?”老賭才哈哈一笑道:“真氣之火也并沒有什么了不起,還嚇不倒老賭才。”
長袍人低沉的冷哼一聲,道:“大言不慚。”身形一晃,幽靈一般飛了過來。老賭才退后半步,右掌斜劈而出,掌風如柱,卷向對方,喝道:“閃開!”長袍人身形一起,只見人影一晃,倏地就從老賭才頭頂掠了過去,只聽“篷”的一聲,老賭才悶哼一聲,感覺血氣有些沸騰,急忙伸手一抓,反手打出一枚麻雀,身形卻朝前飛奔。誰知長袍人早已料到他會有這么一手,身形一折,發出一道氣勁,老賭才急如車輪的翻了三個筋斗,長袍人已如幽靈一般的落到了他的身前,冷冷地看著他,雙臂緩緩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