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實錄之中,對李子龍的描述還算是詳細。”
“包括是那人,以前叫什么,干了什么事,都記下來了。”
“國榷就不說了,國榷記載的內容是實錄的刪減版。”
“直接就說實錄這個內容。”
“嘖,說是李子龍本來姓侯,名得權。”
“不過,知道他原名就行了,為了方便解讀,我還是按照李子龍來說。”
“李子龍之前的經歷,在這就不詳解了,直接從后面開始說。”
“說是李子龍因為遇到了一個名叫方守真的道士,被引薦到了京城。”
“當時李子龍寄宿在一個軍匠楊道仙家中。”
“而這個軍匠楊道仙手上有個偽朝的信物憑證,并且,還制造了用來聯絡的符印,分別發給了宮里的宦官鮑石、崔宏,隨從太監鄭忠、王鑒、常浩,左少監宋亮、右副使穆敬等人。”
“李子龍就是通過這些關系,能夠輕松進入皇宮內庫。”
“鮑石、鄭忠等人都被李子龍欺騙,對他非常恭敬信任,時常帶他到萬歲山上觀望皇宮地形。”
“而這件事,皇帝不知道,但身為羽林衛的百戶朱廣等人,因為要守護宮禁,暗中便知道了這件事。”
“于是,這個朱廣,連同一個小旗官王原,也找到了李子龍,開始吹噓他有大富大貴之相,并且又把李子龍引薦給了宋亮等人。”
“一來二去,關系就混熟了。”
“朱廣等人還給李子龍送鞍、馬、衣服等。”
“而李子龍每次進宮呢,這個鮑石、鄭忠等,都尊稱他為‘上師’,并且,還向李子龍行臣子見皇帝的禮節,這李子龍還安然接受。”
“不過,很快,這件事就被錦衣衛給捅了出來,李子龍等人被下獄處死。”
“后面就是一些功賞之類的事了……”
“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
“看上去既魔幻又離譜。”
“表面上來看,那些宦官都是傻子,竟然被李子龍這么個民間術士給賄賂蠱惑,一個外人,竟能隨意進出宮禁?好家伙,皇宮大內簡直像個公交車一樣,誰都能進來溜達一圈?”
“但這里面,是有很多沒辦法解釋的點的。”
“這個李子龍遇到了那個道士方守真,憑什么把他引薦到京城的軍匠楊道仙家里?”
“就算引薦了,那這個楊道仙憑什么信任李子龍?”
“首先,這個楊道仙自己造了偽朝信物,并且還有一些秘密的符印用以聯絡分辨‘自己人’,這絕對屬于暗樁密信,不管是哪一方勢力,這都屬于絕密中的絕密,憑什么就這么輕松告訴李子龍了?這李子龍憑什么能夠取得楊道仙的信任?”
“這時候,咱們再回顧一下這個李子龍在進入京城之前的經歷。”
“他先是當和尚,然后遇到一個術士,說他以后會非常尊貴。”
“后來又遇到了一個道人,叫田道真,給了他一本妖書,書中說,陜西某個地方會出一個懷胎十二月的貴人,名叫子龍。”
“于是,李子龍就自己用了這個名字,并且開始須發,結交一些江湖人。”
“后來又遇到了一個術士,說他遇到猴年或者雞年,便會鳳凰交合之類的話。”
“之后,又遇到那個倒是方守真,引到了京城的楊道仙家中。”
“回顧李子龍的人生,他這一生好像都在與術士、道士打交道。”
“包括京城這個楊道仙,雖說是軍匠,但這名字像極了道家道士。”
“關鍵是,這個楊道仙,還有許多太監當內應。”
“這些太監內應,肯定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結交的,更像是布局已久,即,有符印的便是自己人。”
“而這個李子龍來了,只需要拿出相同的符印,便可以取得這些太監的信任,這本就是臥底接頭的形式。”
“當然,也有可能這明實錄記載的李子龍背景是假的。”
“陰謀論點說法就是,什么神啊鬼啊道啊妖啊仙啊之類的,全都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李子龍就是文官派去刺殺皇帝的。”
“但現在不是陰謀論的專欄。”
“既然是說正史,那李子龍這種情況,在我腦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現出了三個字,即【白蓮教】!”
“像,實在是太像了!”
“白蓮教用的是傳授‘符咒’‘寶卷’作為憑證信物,而這個楊道仙,用的是‘符印’、‘勘合’,查重率不說達到百分百吧,百分之九十肯定有!”
“明朝與白蓮教的恩怨歷來已久。”
“當初紅巾軍就是打著白蓮教的旗號,老朱表面上都是白蓮教的弟子,結果老朱立國之后,轉頭不認人了,直接把白蓮教定義為邪教。”
“甚至,還在整個大明鎮壓驅逐白蓮教。”
“白蓮教與明朝的恩怨自然就出現了。”
“以前白蓮教是反元復宋,等到了明朝,又開始反明復元了,也是離譜。”
“白蓮教反抗朝廷的例子很多,光洪武年就出現了好幾次,往后更是貫穿了整個大明朝。”
“而這一次,這個李子龍,按照實錄的詭計來說,那像極了白蓮教妖人欲要顛覆大明的軌跡。”
“什么道士、術士,這不都是最好的身份掩護么?再者,白蓮教本身教眾,本來就像僧道,他們只要不說自己是白蓮教,根本分不清他們到底是真和尚真道士?還是尋求彌勒降世?明王降世的白蓮弟子?”
“且,那個楊道仙,制造偽朝印記堪合,又布局深遠,又有內應在宮中當太監,以符印作為身份信物。”
“這根本不是李子龍是個什么妖人蠱惑能夠解釋的。”
“這種手段,明顯就是有組織有預謀政治顛覆。”
“也就是說,這本是一場白蓮教欲要顛覆大明王朝的行動。”
“他們甚至無限接近于成功,還安插了許多太監進入皇宮之中,欲行方便之事。”
“只是,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事還是敗露了。”
“另外就是這幾個太監的問題……”
“這幾個太監的資料很少,根本查不到。”
“但我有理由懷疑,這些太監應該是屬于自宮入宮的。”
“畢竟,太監都是跟著皇帝混的,是皇帝的家奴,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以皇權為先,想要策反一個從小在皇宮之中長大的太監,難度之大,非尋常可想。”
“但如果他們本身就是自宮進入宮中的間諜,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有人或許要問,就這么點人,夠你在皇宮干什么?”
“你看,才剛開始踩點沒多久呢,還沒開始搞事情呢,就被人發現了,就不能多派點碟子在皇宮之中?等把皇宮滲透成篩子了,輕輕松松就能造反成功,豈不萬全?”
“嗯,我估計這個楊道仙他一開始也是這么想的……”
“直到,【成化十一年十二月丁酉,申自宮之禁。】”
“這不就連起來了么!”
“是的,在成化十一年十二月丁酉這天,朱見深忽然頒布了新的條令,不準自宮,也就是說,以后,皇家,不再招收那些自宮的太監了,當然,這里面肯定還有別的什么原因才造成這種事的出現。”
“但不管怎么說,就這一條法令,直接堵死了楊道仙繼續往宮里派碟子的路,這不,在時機還不成熟的這一天,趁著李子龍來了,就趕緊開始踩點搞事情。”
“至于這李子龍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那不重要了,甭管是教主還是別的什么玩意兒,總之,這些家伙還沒成什么氣候,就被錦衣衛給一鍋端了!”
“以上,便是我關于李子龍的猜測,至于到底是不是這樣,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