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回程,車子剛駛進清源鎮國道口,顧清逸口袋里的手機就瘋狂地震動起來。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明顯。
顧清逸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張源。他立刻接通電話,按下了免提。
“顧隊!你總算接電話了!”張源急躁的說,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手機背景里面一片嘈雜?!俺龃笫铝?!市局緊急召回!所有休假人員立刻歸隊!”
顧清逸的蹙了一下眉,心猛地一沉:“說清楚!什么事?”
“理工大學!研究生院實驗樓!死人了!”張源語速飛快,長話短說,“物理系一個姓趙的導師!死在自己的實驗室里!死法…依然邪門!”
“怎么說?”顧清逸手緊握住方向盤。
“怎么說呢!”張源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知道這種事情還是需要蘇顧問出馬比較靠譜。
“實驗室門從里面反鎖,窗戶完好!人是被猝燒而亡!據調查,趙導師沒有任何急性病和慢性病。但現場除了尸體周圍一圈,其他地方沒有任何燃燒痕跡!連張紙都沒點著!最tm詭異的是尸體旁邊,發現了一個…”
他聲音低沉下來,小心翼翼的說:“是一個用黃紙疊的小人!上面用紅筆寫著趙導師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胸口上還插著一根針!”
黃紙小人!朱砂名字!生辰八字!胸口插針!
顧清逸扭頭看向副駕駛座的蘇念之。蘇念之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這手法,這怨毒的詛咒方式…與徐林瑤校園欺凌案中那惡毒…何其相似!不,簡直就是同出一哲!甚至更加明確的挑釁!
張源的聲音還在繼續描述著:“而且,現場勘查的兄弟在實驗室門外走廊的監控死角,發現了一個奇怪的A4紙!”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翻動紙張的聲音:“一張打印的A4紙!上面就一行字,打印機打出來的,沒指紋!內容是……”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導師逼死學生,活該被怨火燒成灰!下一個,輪就到你們了!”
“另外,初步調查趙導師手下,有個叫方磊的研三男生,這幾天失蹤了!就在昨天!同實驗和宿舍的人反映,方磊實驗數據被趙導師強行占為己有,投稿頂級期刊,而署名只有趙導師一個人!方磊找他對質,被他當眾羞辱打壓PUA,罵得狗血淋頭,還說敢鬧就讓他畢不了業!方磊性格內向好說話,據說自從那天之后離開實驗室,眼神就變得很不對勁!”
導師霸占成果,當眾羞辱PUA,學生失蹤,留下詛咒的死亡和詭異的黃紙小人,緊接著導師以無法解釋的“怨火”離奇自焚身亡!
又是校園!又是壓迫!又是絕望!又是邪術!
這不是模仿!這是黑暗源頭在毫無忌憚的挑釁警方,在品嘗過徐林瑤絕望怨魂的“甜頭”后,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新的觸手!
“立刻找到方磊!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封鎖現場!保護所有相關人員!尤其是接觸過趙導師實驗室的學生!我馬上回去!”顧清逸對著電話厲聲下令。
“是!顧隊!現場太邪乎了,技術隊的老王看了都直搖頭,那蘇顧問呢?蘇顧問能盡快回來嗎?”張源的聲音帶著一絲探查。
顧清逸的目光再次投向蘇念之。她靜靜地坐著,微微點了點頭,無聲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們已經在路上了。保持現場原狀!等我!”顧清逸掛斷電話,猛地朝著來時的城市方向咆哮!
車窗外,清源鎮的寧靜山色被甩在身后。
蘇念之閉上了眼,不用想也知道,怕是一個硬戰。理工大學實驗室里“怨火”焚身的詭異,還有一個失蹤的研究生方磊…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張源發來的現場照片和初步報告。顧清逸簡單的掃了一眼,把手機遞給蘇念之。
照片是在警戒線外拍的。理工大學物理實驗樓那扇厚重的防爆實驗室門敞開著,里面除了發生的現場一片狼藉卻又透著詭異的“整潔”。焦黑的痕跡集中在中央,而焦黑的一具尸體正是趙導師,而除了那片之外,實驗臺上的資料和儀器,甚至連一張A4紙都沒有燃燒,全都完好無損!
第二張照片是取證袋。一個黃紙剪成的簡陋人形。紙人的胸口位置,用朱砂寫著“趙燁華”三個字和一個生辰八字日期:一九七四年三月十七。一根縫衣針精準地穿透了紙人的心臟位置!
第三張照片,是那張在門外監控死角發現的A4打印紙。清晰地印著那句恐怖的話語:“導師逼死學生,活該被怨火燒成灰!下一個,輪就到你們了!”
每一個畫面,都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張源緊接著發了一報告,報告里還有幾行字:
‘死者趙燁華,男,滿族,52歲,物理系導師。死因:全身超過90%度燒傷,初步判斷為生前意外傷亡。具體引燃物及引燃方式不明?!?/p>
‘現場門窗完好,內部反鎖,無強行闖入痕跡?!?/p>
‘失蹤人員方磊,男,漢族,25歲,物理系研三學生。趙燁華名下研究生,無不良記錄。昨日,下午離開實驗室后失蹤,手機關機,宿舍無人,親屬不知情。有實驗室同學反映,近一個月趙燁華多次在公開場合嚴厲批評方磊實驗進度慢、數據差等問題,并于一周前強行將其一項重要實驗數據及論文初稿占為己有,以唯一作者名義投稿《物理評論快報》(PRL)。方磊曾私下找趙燁華理論,發生激烈爭吵,被趙燁華以“不尊師重道”、“學術能力低下”、“再鬧取消答辯資格”等言語嚴厲訓斥打壓。方磊情緒極度低落?!?/p>
’據當時現場的學生了解到,趙燁華經常欺壓同學,不止方磊一人,常常以延遲畢業來威脅學生?,F場學生苦不堪言?,F場發現的黃紙人及打印紙條已送檢。監控排查中?!?/p>
顧清逸不理解,怎么又是霸占!又是羞辱!又是將人逼入絕境!‘下一個,輪到你們了?’這“你們”指的是誰?是趙燁華實驗室的其他學生?還是更廣泛意義上的“導師”群體?這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復仇!
“張源,你去查一下這個叫做方磊的學生,他身邊人際觀望怎么樣!”他低沉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方磊會是兇手嗎?被逼到絕路,所以也用了那種邪門的手段報復?
蘇念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平靜談述道:“黃紙人,朱砂名,心口針,這是‘釘頭七箭’厭勝之術,以怨念為引,咒殺為目標?!?/p>
她的目光投向車窗外,繼續說道:“方磊…確實有動機,也有怨恨。但……”她手指撫摸著自己嘴唇,冷靜的分析這次案件。
“厭勝之術也是需媒介。黃紙人出現在反鎖的實驗室里,方磊本人,未必在里面?!?/p>
顧清逸心頭一凜:“你是說有人利用方磊的怨恨,就像張雨軒利用徐林瑤一樣?”
“或者方磊已經成了‘它’新的‘作品’?!碧K念之的聲音很輕,理工大學的‘怨火焚身’…相隔,似乎在狩獵,在挑選,在點燃更多的‘怨火’。”
噬魂蠱在她心脈深處傳來一陣刺痛,仿佛在印證她的判斷。
車子最終停在了理工大學物理實驗樓下。警戒線已經拉起,紅藍警燈閃爍,警察維持著秩序,也有不少膽子大的學生和老師路過探個頭,但被攔在警戒線外,臉上漏出茫然和難以置信的吃瓜。
顧清逸推開車門,刑偵隊長的滿血復活回歸。蘇念之也下了車。
就是它!
七中門口也是這種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