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股水流傾瀉而下,水珠刺激著皮膚傳來冰涼的觸覺,隨后涼意蔓延至全身。
方止沒有那一刻比現(xiàn)在更冷靜了。
他擰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出紙巾擦干,拿起手機推門走出去衛(wèi)生間。
趙彥石發(fā)完消息就伸長脖子看向衛(wèi)生間,連正在運行的程序都顧不得了。
衛(wèi)生間安裝的是木門,他看不到里面。只能干著急。
江雨枝垂眸,沒回答。
總不能告訴她,顧淮州在外面找了一個夏晴的替身吧。
說不定哪一天,顧淮州想把替身迎進門,到那個時候自己肯定要騰位置的。
宋以寧見她不說話,氣沖沖地放下叉子,“顧淮州那混蛋在哪兒?我去找他?!?/p>
“我倒要看看他還有沒有良心?!?/p>
江雨枝急忙起身拉著她坐下,“他不在國內(nèi)?!?/p>
宋以寧疑惑,“什么意思?”
“他昨天晚上的飛機,去國外談合作?!苯曛ζ届o地解釋。
宋以寧半信半疑,但還是坐了下來。
瞇了瞇眼睛,她想到了關(guān)鍵所在,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問:“跟那個林曉意一起去的?”
江雨枝攪拌飲料的手一頓,“可能吧,我不清楚?!彼鏌o表情地說。
有關(guān)公司的一切她都不會主動過問,顧淮州也不會說。
“我靠?!彼我詫幈艘痪浯挚?,“還沒離婚就把小情人時刻帶在身邊,顧淮州真是臉都不要了?!?/p>
“得虧是夏晴死了,要是活著肯定要給他兩巴掌。”
宋以寧一時口不遮攔,話說出口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失言,急忙磕磕絆絆地找補,“木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沒關(guān)系?!苯曛p聲打斷她。
她忽地抬起頭來,看著宋以寧的眼睛,說了一句話。
“如果夏晴還活著,該多好啊。”
江雨枝的語氣很是無奈,她碩士畢業(yè)后便留校當(dāng)了老師,今年還是她第一次帶畢業(yè)生,分下來的名額雖然不多,但還是讓她焦頭爛額。
“按照學(xué)校安排,最遲六月份就要答辯?,F(xiàn)在都四月份了,有的學(xué)生連第一稿都沒交給我?!?/p>
“上周五我讓他今天晚上8點之前定好初稿發(fā)我郵箱,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還沒寫完,問我能不能推遲到下周。”
江雨枝已經(jīng)被氣到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一杯冰涼的飲料灌下去,才讓她心里的火氣稍稍消了一點。
宋以寧見她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也就沒再提顧淮州,順著這個話題打趣道:“大學(xué)老師還這么辛苦?。俊?/p>
江雨枝點頭,回答地很直白,“不辛苦,命苦。”
“我爸媽可不止跟我夸過你,說你人長得好,性格好,工作又體面……”
“停?!?,江雨枝聽不下去了,她小臉皺成了苦瓜,說:“體面不了一點兒,純命苦?!?/p>
這話她也聽過無數(shù)次了,聽到耳朵都快生繭子了,但她又沒辦法反駁。
他們已經(jīng)既定了這個觀點,那不管她怎么辯駁,找出多少例子來證明,都會被當(dāng)成是在炫耀,是在顧影自憐。
相似的情況發(fā)生過太多次了,久而久之,江雨枝也就不愿意反駁了。
宋以寧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安慰道:“沒事的,你也別太擔(dān)心,到了拖不了的問題他們也就不得不著急了。”
江雨枝:“我還真就和他杠上了,到點兒守著電腦旁等他的論文?!?/p>
宋以寧驚訝地看了江雨枝一眼,她難得有這么強硬的時候。
“那你等會兒就走?”
“嗯,七點半吧,打個車20分鐘到家,再做10分鐘準(zhǔn)備工作,時間安排得剛好?!?/p>
宋以寧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總算知道你為什么又不打算從汐園搬出來了?!?/p>
汐園那棟別墅,是他們的婚房。
江雨枝覺得這家店的藍莓慕斯還挺好吃的,叫來服務(wù)員又點了一份。
她小口吃著蛋糕,一邊解釋:“本來是要搬走的,但這個月我還有一篇論文的任務(wù)要完成,我那些書一次性帶走太麻煩了。”
“反正顧淮州這幾天不在家,我慢慢收拾,也不急于今天。”
宋以寧替她打抱不平,“你真的決定凈身出戶了?”
江雨枝頭也不抬,“嗯?!?/p>
頓了頓,她補充,“這樣對我好,對他也好?!?/p>
“你凈身出戶對他那可是太好了,但是對你自己哪里有一丁點兒的好處?”宋以寧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真想把她的腦袋掰開看看里面裝了什么。
江雨枝聳了聳肩,聲音帶點兒涼薄,“方便走程序,不用和他掰扯財產(chǎn)問題?!?/p>
“……”
宋以寧滿肚子規(guī)勸的話被她這一句話堵住了。
這么說,確實也沒毛病。
想了想,她還是想勸勸江雨枝。
在她看來,旁的東西都是虛無縹緲的,只有錢才是能緊緊握在手里的。
“顧淮州享受了你三年的青春,怎么說也得付出點賠償吧?就算是陪睡,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免費的?!?/p>
聽了她這話,江雨枝只覺得眉心突突突地跳,她飛快地轉(zhuǎn)頭看了看四周。
幸好,沒人。
她們這個包廂沒有門,外面時不時有路過的服務(wù)員和其他客人。
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江雨枝今天肯定就沒臉見人了。
外面沒人,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江雨枝眉頭皺起,聲音不咸不淡,“他睡了我,我也睡了他,這個沒什么好分清的?!?/p>
夫妻義務(wù)而已,沒撞破那個秘書的事之前,他們兩個在這方面還挺和諧的,顧淮州在床上還是挺貼心的,她也不能違心地說自己沒爽到?jīng)]享受過。
何況…江雨枝喝了口熱茶,不徐不疾地說:“我又不缺他那點兒錢。”
宋以寧頓時感覺自己被轟了一炮。
她好像走在路邊的那個狗,好端端的被踹了一腳。
好半天,她才捂著胸口擠出一句,“天殺的,我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宋大設(shè)計師就別謙虛了,我離婚后還等著你接濟呢。”江雨枝掃了她一眼,帶了點兒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