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歐的獨眼微微瞇起,目光投向遠方,仿佛穿透了無數(shù)建筑,鎖定了某個特定的身影。“我要先去確認一件事。找個可能知道內(nèi)情的家伙‘聊聊’。”
“誰?”
“桑原。”波提歐吐出這個名字,語氣冰冷,“那家伙之前就跟我說過些莫名其妙的話,當時我沒太在意。現(xiàn)在想來,他可能不是在打比方,而是在提醒我,或者…是在試探我。”
位面意識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復(fù)雜的神色:“那個……非人類?我確實在他身上感受到不同于本世界的氣息,但也并非直接的惡意,你懷疑他?”
“不是懷疑,是肯定這家伙知道點什么!”波提歐斬釘截鐵地說,“只有他,和我一樣來自外面,而且整天神神叨叨地記錄這個記錄那個。這種‘模因病毒’十有八九跟他,或者跟他背后的東西有關(guān)!”
他深吸一口氣,改造過的胸腔發(fā)出輕微的排氣聲:“我得去當面問問他。如果是誤會,最好。如果真是他搞的鬼,或者他知情不報……”
波提歐的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左輪手槍的擊錘,臉上露出一抹混雜著暴戾與冷靜的獰笑,“那我就得用巡海游俠的方式,跟他好好算算這筆賬了,要知道,那個原始博士小可愛,可是巡海游俠的敵人,我們對待敵人,可是從不留情的。”
位面意識看著波提歐,能從他那看似玩世不恭的表情下,感受到一種如同磐石般堅定的意志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種殺意并非針對某個具體個體,而是針對那種敢于踐踏底線、毀滅文明可能性的行為本身。
祂意識到,這個外來者,或許是目前混亂局勢中,一個可以依賴的、擁有足夠力量和決心去追查真相的變量。
“我明白了。”位面意識點了點頭,“我會暫時壓下警告,但會加強對世界規(guī)則層面的監(jiān)控,嘗試捕捉這種‘病毒’傳播的痕跡,你需要什么幫助?”
波提歐擺了擺手:“暫時不用。人多眼雜,打草驚蛇。我要一個人去會會他。”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自個兒也小心點。這玩意兒邪門得很,別到時候你這世界老大也中了招,那樂子可就大了。”
位面意識聞言,微微頷首,身影開始逐漸變淡:“我會謹慎,波提歐……此事關(guān)乎此界存亡,拜托了。”
話音落下,小男孩的身影如水波般消散在空氣中,周圍的街道恢復(fù)了之前的寂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
但波提歐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腳下的土地不再安全,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威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那只金屬左手,握緊了拳頭。
“寶了個貝的……巡獵的命途,還真是走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他低聲自嘲了一句,眼神中卻燃燒起熊熊的戰(zhàn)意,“也好,閑著也是閑著。拿這種夠勁的玩意兒開刀,才配得上我們巡海游俠的名號!”
他不再猶豫,辨認了一下方向,身體微微下蹲,下一刻,腳下發(fā)力,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天而起,朝著記憶中桑原通常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黑色的牛仔帽在高速移動中緊緊貼在頭上,紅白相間的長馬尾在身后拉成一道筆直的線。
而遠處的星羅城,桑原,或者說桑原的留下的記憶,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波提歐沒有選擇那些花哨的移動方式,而是將經(jīng)過改造的雙腿力量發(fā)揮到極致,身形在夜幕中劃出一條模糊的殘影,朝著桑原通常出現(xiàn)的方向飛速奔去。
他的腦海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一連串關(guān)于桑原的異樣行為:那本永遠寫不完的怪書,那支看似普通卻散發(fā)著奇特波動的羽毛筆,還有那些看似閑聊卻暗藏玄機的對話。
“認知的塵埃”、“信息的腐化”、“回歸原始的潛力”……
回想起來,好像每一個詞都像是在為這個模因病毒的來臨做著伏筆。
而且他說過,謊言毫無意義。
的確毫無意義,他不說謊,只是用語言模糊了概念。
該說不說,不愧是智械嗎?
“寶了個貝的……我還以為這鐵皮罐頭雖古怪,卻至少能聊聊天!”波提歐心中怒火翻騰,但越是憤怒,他的思維反而越加清晰冷靜。
這是他在無數(shù)次生死搏殺中磨練出來的本能。桑原的實力深不可測,直接對抗是最愚蠢的選擇,但波提歐的性格注定了他絕不會繞彎子試探。
他要當面問個明白。
如果真是桑原在搞鬼,那就一言不合,干他寶貝的,一槍愛死他。
······
三天后,星羅城。
此刻波提歐的大腦猶像是一臺高速運轉(zhuǎn)的儀器,過濾著與桑原有關(guān)的每一段記憶片段。
那本永遠也寫不完的書,那支看似普通卻,不斷散發(fā)著微妙波動的羽毛筆;還有那些看似漫不經(jīng)心,卻其實意味深長的對話。
“認知的塵埃需要被清掃”、“信息的腐化始于微末”、“回歸原始,方能擁抱真正的潛力”……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每一句都像是拼圖的一部分,指向那該死的、能讓人退化成猴子的模因病毒。
桑原曾說過,謊言毫無意義。
確實,這個鐵皮罐頭從不說謊,他只是用精準的語言玩弄信息的不對稱,模糊焦點,隱藏真相。
文字游戲玩得挺溜啊,小可愛。
“真是欠喵的,我還以為這鐵皮罐頭古怪,但至少能聊幾句,畢竟是個挺有意思的家伙!”波提歐心中怒火中燒。
那是被愚弄的感覺。
然而,越是憤怒,作為巡海游俠的他反而越發(fā)冷靜。
桑原的實力深不可測,非人的協(xié)調(diào)感與對信息的操控能力,直接硬碰硬無疑是最愚蠢的選擇。
但波提歐的性格注定他不會走什么迂回試探的路子,他的方式一向直接,那就是當面問清楚。
如果真是桑原在幕后搞鬼,踐踏了他的底線,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干他寶貝的。
用他手里的左輪槍,給這個冰冷的智械上一課,什么才叫「巡獵」。
他沒有絲毫減速,直沖向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