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紅綾掩唇輕笑,銀鈴似的聲響在林子里飄著,可指尖攥著的“七絕追魂毒”白瓷瓶卻泛了汗——她那故作輕松的模樣,終究藏不住心底的慌,連指尖縈繞的微薄內(nèi)氣都在微微發(fā)顫。
林昭早已沉下心,手指搭在內(nèi)氣破甲弩的扳機上,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
淬了七絕追魂毒的弩箭靜靜躺在箭槽里,箭鏃泛著青黑的光,箭身還纏著細密的銀線——這是專門用來傳導(dǎo)內(nèi)氣、增強破甲力的“纏絲箭”。
兩人躲在半人高的酸棗叢后,枝葉遮了身形,只聽得謝紅綾的心跳聲越來越響,像擂鼓似的,哪還有半分先前擺弄毒藥時的從容。
突然,一聲驚雷似的吼聲撞破山谷,震得耳膜生疼,連腳下的泥土都跟著顫了顫,周遭彌散的空氣竟被震得紊亂起來。
林昭和謝紅綾同時繃緊了身子。
遠處的松柏林里,碗口粗的樹干劇烈搖晃,驚鳥撲棱著翅膀往天上竄,連平日里藏得極深的山羊、野兔都拼了命往石縫里鉆,更別提那些兇巴巴的山狼,此刻全夾著尾巴,連滾帶爬地往谷外逃——在這頭玄甲穿山龍的威壓下,整片山谷的生靈都在發(fā)抖,那是源自血脈的畏懼。
便是林昭這等將《玄蛟吐納訣》練至第四重的入境武師,也覺心口發(fā)悶,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來。
這就是能硬撼天罡境大武師的玄甲穿山龍?
果然名不虛傳!
此刻松柏林深處,趙忠正領(lǐng)著人奪命狂奔。
他曾是衛(wèi)所教頭,一身“鐵布衫”練至巔峰,此刻內(nèi)氣灌足腳掌,踩得地面簌簌掉渣。
他們身后,一頭小山似的巨獸正橫沖直撞,碗口粗的松樹被它一撞就斷,半人高的巨石更是被掀得飛出去老遠,砸在地上砸出半米深的坑。
這玄甲穿山龍肩高足有三丈,從頭到尾得有十來丈長,渾身覆著層疊的玄鐵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巴掌大,邊緣泛著冷光,像極了江里的老鱷魚,卻比鱷魚兇上百倍——每動一下,鱗甲摩擦著發(fā)出金鐵交鳴的響,震得人耳朵發(fā)麻,連尋常內(nèi)氣攻擊打在上面都得反彈回去。
它的四肢粗得像老槐樹,裹著褶皺的厚皮,堪比士兵穿的玄鐵山文甲,踩在地上能砸出個深坑,腳趾上的利爪閃著寒光,隨便一劃就能將巖石抓出五道溝。
李蒼鷹早扔了馬——他那馬跑得再快,也趕不上玄甲穿山龍短時間的爆發(fā)。
好在他練的“青隼追風步”是江湖二流輕身功法,此刻雙臂向后繃得筆直,腳下如踩了風火輪,內(nèi)氣順著腿脈流轉(zhuǎn),竟是比尋??祚R還快幾分,倒暫時沒被追上,只是臉色已漲得通紅,顯然內(nèi)氣消耗極大。
玄甲穿山龍見追不上李蒼鷹,銅鈴大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猛地調(diào)轉(zhuǎn)腦袋,朝著跑得慢些的趙忠沖去。
“周玄武!快上!”趙忠嘶吼著,內(nèi)氣灌足手掌,往旁邊一棵合抱粗的老榆樹上抓——五指直接嵌入樹干,借著力道往上爬。
他剛攀到樹杈,玄甲穿山龍就一頭撞了上來,老榆樹“咔嚓”一聲斷成兩截,木屑飛濺,連樹干上都留下了一片凹陷的鱗甲印。
趙教頭借著樹干倒下的勁兒,猛地往另一棵樹上跳,才算躲過一劫,落地時還踉蹌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血——剛才的沖擊震得他內(nèi)氣翻騰。
周玄武這個盾甲士攥著鑌鐵巨盾,喉嚨發(fā)緊——他練的“玄武鐵壁功”本就以防御見長,身上還披著重達五十斤的玄鐵山文甲,可真站在這巨獸跟前,腿肚子還是忍不住打顫。
先前聽說書人講玄甲穿山龍如何兇猛,他還覺得是夸大其詞,如今才知,那些故事竟還說保守了!
“天爺,這玩意兒就算是天罡境大武師來了,也得靠內(nèi)氣兵器才能正面扛住吧?”周玄武心里發(fā)怵,可眼下容不得他退,只能咬著牙,內(nèi)氣灌滿雙臂,像頭蠻牛似的沖上去,手里的鑌鐵破甲斧照著玄甲穿山龍的屁股劈去——這是它鱗甲最薄的地方。
“當!”
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得周玄武虎口發(fā)麻,鑌鐵破甲斧被彈開老遠,斧刃上還崩了個小口。
再看玄甲穿山龍的鱗甲,竟連道白印子都沒留下,反而震得周玄武內(nèi)氣紊亂,胳膊酸麻不已。
“別做無用功!”趙忠在樹上急喊,“除了林昭的內(nèi)氣破甲弩,只有天罡境大武師能將內(nèi)氣灌進兵器里,才能破它的玄鐵鱗甲!”
玄甲穿山龍被惹得更怒,猛地轉(zhuǎn)過身——它的側(cè)腰上,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滲血,那傷口足有碗口粗,邊緣的鱗甲都被震碎了,深可見骨,顯然是被天罡境大武師的內(nèi)氣兵器所傷。
可此刻傷口邊緣已經(jīng)長了密密麻麻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回收縮——兇獸精血滋養(yǎng)下,它的自愈力遠超常人。
“李蒼鷹!快來接應(yīng)我!”周玄武吼著,轉(zhuǎn)身就跑,內(nèi)氣拼命往腿上灌,可速度還是慢了不少。
玄甲穿山龍后腿一蹬,猛地躍起,龐大的身軀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周玄武追去。
李蒼鷹回頭一看,魂都快飛了,忙掏出腰間的內(nèi)氣短槍——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平時舍不得用。
他卯足了勁將內(nèi)氣灌進槍身,往玄甲穿山龍身上扔去——短槍“噗”的一聲撞在鱗甲上,連個坑都沒砸出來,反而被彈飛出去,“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槍頭都歪了。
三個入境低階武師圍著玄甲穿山龍打轉(zhuǎn),像三只煩人的蒼蠅,雖傷不了它,卻把它惹得暈頭轉(zhuǎn)向。
這畜生前段時間剛跟個天罡境大武師打了一場,雖把對方重傷打跑,自己也落了傷,此刻被纏得久了,脾氣更躁,銅鈴大的眼睛里滿是血絲,吼聲也越來越響。
沒一會兒,它就追上了跑得最慢的周玄武。
不等周玄武舉盾,玄甲穿山龍張開血盆大口——嘴里的獠牙足有半尺長,泛著腥臭的涎水——直接將他連人帶盾咬在嘴里。
“嘎吱——”
鑌鐵巨盾被擠得變了形,邊緣的鉚釘崩飛出去,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周玄武的慘叫聲從獸嘴里傳出來,凄厲得讓人頭皮發(fā)麻,還夾雜著內(nèi)氣潰散的悶響。
他揮著鑌鐵破甲斧想砍,可胳膊被獸牙卡著,連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玄鐵山文甲被獠牙刺穿。
沒一會兒,盾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緊接著就是“咔嚓”一聲脆響——玄甲穿山龍猛地甩頭,直接將周玄武攔腰咬斷,血肉模糊的上半身被吐在地上,腸肚灑了一地,嘴里還在嗬嗬地響,沒一會兒就沒了氣,身上的玄鐵山文甲都被染成了紅色。
玄甲穿山龍似乎嫌人肉難吃,吐了吐舌頭,又朝著李蒼鷹沖去,速度比剛才還快了幾分。
趙忠在樹上看得心都涼了——這唯一的肉盾怎么說沒就沒了?
他緊緊抓著樹干,指節(jié)發(fā)白,內(nèi)氣都快穩(wěn)不住了。
李蒼鷹魂飛魄散,丹田內(nèi)氣早已快要耗盡,腿像灌了鉛似的,每跑一步都覺得膝蓋要碎了。
身后的玄甲穿山龍已經(jīng)追了上來,那股腥臭的風都吹到了后頸,連鱗甲摩擦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昭你娘的快射??!老子內(nèi)氣快耗光了,快撐不住了!”李蒼鷹罵罵咧咧,聲音都在發(fā)顫,眼淚都快嚇出來了——他可不想跟周玄武一個下場。
高坡上,謝紅綾早沒了先前的笑意,臉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在哆嗦。
她拽了拽林昭的袖子,聲音發(fā)顫:“羅剎兄,咱們快跑吧!這玄甲穿山龍?zhí)珒戳?,咱們擋不住!它的鱗甲連內(nèi)氣短槍都打不透,破甲弩未必管用!”
不等林昭開口,謝紅綾已經(jīng)將《魅影步》催動到極致,身形踉蹌著往谷外跑——她是真怕了,再待下去,小命就得交代在這兒。
她那點毒術(shù)對付入境低階武師還行,遇上玄甲穿山龍這種兇獸,連塞牙縫都不夠。
林昭瞥了眼她逃跑的背影,眼底寒光一閃:“一群廢物,果然靠不住,關(guān)鍵時刻只會逃?!?/p>
他沒動,目光死死盯著玄甲穿山龍和李蒼鷹的距離——三千米,一千米,四百米……內(nèi)氣破甲弩的有效射程到了,可他還在等。
這畜生的玄鐵鱗甲太厚,離得遠了,就算箭上淬了毒,也怕打不透要害,浪費了唯一的機會。
“三百米!兩百米!”李蒼鷹的速度越來越慢,腿一軟差點栽倒,眼看玄甲穿山龍的爪子就要拍到他的后背,連獸嘴里的腥氣都鉆進了鼻子里。
就在玄甲穿山龍的血盆大口要咬到李蒼鷹的瞬間,林昭扣動了內(nèi)氣神機弩的扳機。
“嗖——”
淬滿七絕追魂毒的纏絲破甲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箭身裹著淡淡的內(nèi)氣光暈,如一道黑閃電,直直射向玄甲穿山龍左眼后方的腦殼——那是它玄鐵鱗甲最薄的要害。
“噗!”
弩箭穿透鱗甲的脆響格外清晰,箭尾的翎羽盡數(shù)沒入獸頭,青黑色的血液順著箭桿往外涌,還帶著些許碎肉。
玄甲穿山龍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顯然是受了重創(chuàng)——它先前只顧著追李蒼鷹,竟沒察覺高坡上還藏著個內(nèi)氣凝練的神射手。
可它沒死,反而被徹底惹瘋了。
銅鈴大的眼珠里滿是血絲,猛地一踩地面,堅硬的巖石都被踩裂,將嚇癱在地的李蒼鷹直接踩成了肉泥,血漿混著骨頭渣濺了一地。
而后它調(diào)轉(zhuǎn)腦袋,紅著眼眶,拖著流血的腦袋,朝著高坡上的林昭沖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簌簌掉渣,沿途的灌木盡數(shù)被碾平。
林昭皺了皺眉,握著破甲弩的手緊了緊:“這玄甲鱗甲竟硬到這種地步?中了要害都不死?”
他腳下一步未動。
方才射出第一支箭的瞬間,他左手已攥住神機弩的上弦繩,右臂肌肉賁張,內(nèi)氣順著手臂流轉(zhuǎn),“咔嗒”一聲將第二支加重破甲箭卡進箭槽——這箭桿是用千年鐵梨木所制,比尋常弩箭粗三分,箭頭還淬了能腐蝕鱗甲的“腐骨水”。
遠處的謝紅綾縮在青灰巨巖后,指尖摳著石縫,指節(jié)泛白,連《魅影步》的內(nèi)氣都快穩(wěn)不住了。
玄甲穿山龍的嘶吼越來越近,夾雜著碎石滾動的聲響,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才李蒼鷹的慘叫還在耳邊繞,那分明是死透了的動靜。
她暗自盤算:自己才二十七歲,一手毒術(shù)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若是能攀上哪個天罡境大武師,或是武館的館主,將來不僅能安穩(wěn)修煉,還能求購淬體用的“龍血膏”,總好過在這山野里跟兇獸搏命。
就在這時,玄甲穿山龍的腥風已撲到高坡下。
那畜生腦袋上還插著弩箭,玄鐵鱗甲上淌著黑血,每踏一步都震得高坡微微發(fā)顫,腥臭的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林昭眼神一凝,再次扣動扳機,破甲弩箭如一道黑電,直直射向玄甲穿山龍的前腿關(guān)節(jié)——那里的鱗甲雖厚,卻連接著筋腱,是它行動的關(guān)鍵。
“噗嗤——”
弩箭穿透疊甲的鱗甲,狠狠扎進關(guān)節(jié)骨頭里,腐骨水當即發(fā)作,青黑色的腐蝕痕跡順著傷口蔓延。
玄甲穿山龍發(fā)出一聲痛吼,前腿猛地一軟,“轟隆”一聲栽倒在地,龐大的身軀滾了兩圈,壓斷了好幾叢灌木,地面都被砸出個淺坑。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斷骨戳破皮肉,稍動一下就疼得嘶吼,玄鐵鱗甲下的肌肉都在抽搐。
林昭沒停手,內(nèi)氣再度灌入破甲弩,“咔嗒”一聲上了第三支箭,這次瞄準的是它的后腿關(guān)節(jié)。
“咻”的一聲,箭簇再度入肉,玄甲穿山龍的后腿也軟了下去,徹底癱在地上,只能徒勞地甩著尾巴,嘴里嗬嗬吐著腥氣,黑血在地上積成了小水洼。
“斷你四肢,看你還怎么動?!绷终牙渎暤溃置鲅g的寒鐵胎弓,搭了支淬毒羽箭,內(nèi)氣順著手指注入箭身,“咻”地射向玄甲穿山龍的右眼——箭簇精準沒入眼眶,黑血瞬間涌出,那畜生的吼聲頓時弱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嗚咽。
沒一會兒,謝紅綾配的七絕追魂毒開始發(fā)作。
玄甲穿山龍渾身抽搐,玄鐵鱗甲下的肌肉不停顫抖,呼吸越來越弱,最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徹底沒了動靜,只有血水還在緩緩流淌。
趙忠從松樹上滑下來,手里攥著周玄武那柄鑌鐵破甲斧,內(nèi)氣灌足手掌才穩(wěn)住身形,快步跑到玄甲穿山龍跟前。
他先往獸眼捅了兩斧,斧刃砍在鱗甲上濺起火星,確認這畜生徹底死透,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底卻閃著狂喜的光。
這玄甲穿山龍的鱗甲能打造玄鐵鱗甲,比尋常山文甲防御強三倍;骨頭能熬“淬體骨膠”,是不入流武者突破到入境武師的寶貝;連爪子都能做成破甲錐,再加上那椰子大的龍元——這龍元能輔助凝聚內(nèi)氣,在黑市上一兩就值百兩紋銀,少說也能賣三萬兩!
有了這筆錢,他不僅能買夠突破入境低階武師的“凝神草”,還能托人在衛(wèi)所謀個閑職,再也不用干這刀頭舔血的勾當。
至于周玄武和李蒼鷹的死,他半點不放在心上——死了才好,少兩個人分贓,自己能多拿三成!
謝紅綾見玄甲穿山龍死透,才催動《魅影步》,扭著腰走過來,臉上又堆起嬌笑,指尖還夾著個裝著毒藥的小瓷瓶。
林昭也收了鐵胎弓,緩步上前,寒鐵凝霜劍還別在腰間,掌心始終裹著一層內(nèi)氣——他早防著這兩人了。
“羅剎兄,今日多虧了你這神箭術(shù),不然咱們都得喂了這畜生?!壁w忠笑得滿臉褶子,起身從行囊里掏出十幾個拇指大的白瓷瓶,“我來取龍元,咱們按約定分——你四成,我三成,赤蛛三成,如何?”
他蹲在玄甲穿山龍嘴前,用內(nèi)氣短劍撬開獸牙,忍著腥臭伸手從咽喉里掏出個椰子大的腺體。
一股清冽中帶著暖意的幽香瞬間散開,那是純度極高的龍元,腺體表面還泛著油光。
趙忠小心翼翼地將腺體里的龍元擠進瓷瓶,倒完一看,才十五瓶——比他預(yù)估的少了五瓶,按三成算,謝紅綾和林昭分完,自己剩不下多少。
他背過身,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若是二十瓶,他還能大方分林昭幾瓶,可如今只有十五瓶……他咬了咬牙,摸向腰間的內(nèi)氣短劍,心里已有了主意:不如干脆滅口,這十五瓶龍涎香,還有玄甲穿山龍的鱗甲骨頭,全都是自己的!
轉(zhuǎn)過身時,趙忠臉上的笑意已變成狠厲,手中的內(nèi)氣短劍突然刺向林昭的脖頸,劍身上還裹著淡淡的內(nèi)氣:“紅綾!動手!他的內(nèi)氣剛用完,此刻是破綻!”
謝紅綾早有準備,從袖中摸出淬了“見血封喉散”的玄鐵短匕,借著《魅影步》的迅捷,悄無聲息地繞到林昭身后,直刺他后心——這毒她備了兩份,連入境高階武師中了都活不過三息,更別說林昭只是個內(nèi)氣凝練的入境低級武師。
林昭卻似早有預(yù)料。
他早瞧出趙忠和謝紅綾是老搭檔,方才分贓時兩人總遞眼色,自己一個外人摻進來,哪能不防?
方才故意等玄甲穿山龍近了才射,就是想借獸口除掉速度最快的李蒼鷹,如今只剩兩個武師,他半點不懼。
“《玄蛟吐納訣》,玄蛟勁,催!”
林昭丹田發(fā)力,渾身肌肉驟然繃緊,一股暗金色的內(nèi)氣涌遍全身,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氣盾。
他猛地躍起一人多高,輕松避開趙忠的短劍,同時反手從懷里摸出一包硝石迷眼粉,內(nèi)氣一催,粉末如霧般朝著身后的謝紅綾撒去。
“?。∥业难?!”謝紅綾猝不及防,硝石粉迷了眼,疼得她慘叫著后退,短匕都掉在了地上,內(nèi)氣瞬間紊亂。
林昭落地時,已拔出腰間的寒鐵凝霜劍,內(nèi)氣順著劍身流轉(zhuǎn),劍身上泛起一層冷光,迎著謝紅綾劈去:“吃我一招,三才斬!”
劍光如練,帶著凌厲的內(nèi)勁,直劈謝紅綾肩頭。
謝紅綾忙舉臂格擋,可她的內(nèi)氣護臂哪擋得住寒鐵劍?
“當”的一聲脆響,護臂被劈成兩段,劍勢不減,徑直將她劈成四截,鮮血混著內(nèi)臟濺了一地,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喊全。
趙忠見謝紅綾瞬間斃命,心頭一寒,揮劍又刺向林昭的小腹,劍招比剛才快了三分——他想拼命了。
可林昭竟不躲不閃,左手成爪,徑直抓住了劍身,掌心的玄蛟勁凝成氣盾,鐵劍竟刺不進半分,反而被氣盾震得微微發(fā)麻。
“太弱了!”林昭冷笑,五指一用力,玄蛟勁爆發(fā),劍身被捏得微微變形,“你這點不入流的本事,也敢謀算我?”
他一腳踹在趙忠小腹上,玄蛟勁順著腳掌涌入對方丹田,“嘭”的一聲,趙忠被踹飛出去,撞在一棵松樹上,噴出一口鮮血,內(nèi)氣瞬間潰散。
他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谷外跑,懷里還揣著那十五瓶龍元——只要跑出去,找個地方突破,再回來報仇不遲!
“想跑?”林昭眼中寒光一閃,摸出寒鐵胎弓,內(nèi)氣再度灌入,搭箭拉滿,弓身都彎成了滿月。
“咻咻咻!”
三支淬毒羽箭接連射出,箭身裹著玄蛟勁,如追魂索般直奔趙忠后心。
第一支射穿他的肩胛骨,釘在樹干上;第二支釘住他的腿彎,讓他直接栽倒;第三支則徑直射穿他的脖頸,箭簇從喉結(jié)處穿出,帶著一股黑血,濺在地上。
趙忠踉蹌著轉(zhuǎn)過身,眼里滿是不甘,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嘴角不斷淌血,最后“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懷里的瓷瓶滾了一地。
林昭走上前,拔出腰間的烏梢匕,割下趙忠的頭顱,隨手扔在玄甲穿山龍尸體旁。“你忘了,面對入境武師的神射手,永遠別背身逃跑?!彼皖^看了眼地上的瓷瓶,彎腰撿起來,揣進自己行囊——這十五瓶穿山龍元,還有玄甲穿山龍的鱗甲、骨頭,如今全都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