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王一下子得到了如此多的關注與追捧,很快就春風得意起來,在府里大設宴會,以此回報官員們的“忠誠”。
而等到酒興正酣之時,這些狗官們互相使個眼色,就命人把那些搶來的良家子女帶到了順王殿下面前。
婉娘生得最為清麗不俗,于是順理成章地被推到了主位旁邊,伺候身份尊貴的主子。
她穿著清涼庸俗的紗裙,心里羞憤萬分,本來已經打定主意寧死不屈了,結果定睛一看,身邊的順王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倒也放下了防備,老老實實地開始倒酒。
畢竟周圍還站著手持刀劍的侍衛,她只是尋常人家出身,不敢和他們硬碰硬。
婉娘以為,只要伺候好面前的貴人,熬完這場宴會,就能找機會逃出去。
結果不知怎么的,桌上的燭火越來越暗,官員那邊居然傳來了隱約上不得臺面的喘息,并夾雜著同伴們痛苦的啜泣聲!
她忍不住探出身子看過去,卻被順王直接伸手掐住下巴,把腦袋給扯了回來,陰惻惻地問道:“你在看什么呢?”
“回小主子的話,”婉娘并不知道面前人是當朝皇子殿下,只能稱呼其為小主子:“那邊好像有什么動靜,民女實在是擔憂……”
“有什么好擔憂的?”
順王年紀雖小,對于這樣的事情卻是早已司空見慣:“怎么,來都來了,還要裝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做給誰看呢?”
婉娘一愣,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順王冷笑一聲,順著她的腰線摸進紗裙里,重重地捏了幾下:“你們這樣的人,本王見得多了。”
“不過是些賣身求榮的賤婢,既然進了王府大門,就別再想些有的沒的,伺候好本王才是你們該做的事情!”
婉娘嚇得尖叫一聲,倉皇地站起身子,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案桌和碗筷,酒水灑了一地。
宴會廳內也立刻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子身上。
“你……你……”
婉娘又驚又怕,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王爺?你……你們怎么能做這樣的事情?我是里正長家的女兒,我是良家女子!”
她原本以為面前這個小孩只是看著老成,應該不會做出什么太過分的舉動。
然而腰上殘留著的火辣辣的痛感,以及宴會廳里隱晦曖昧的氣氛,無一不在明明白白地告訴著自己,這場宴會只怕就是個打著貴族幌子的龍潭虎穴。
也許這些老爺公子們玩弄起良家子女來,只怕比身在青樓還要過分!
婉娘原本還在為自己不用進入那煙花之地而感到慶幸,結果如今看來,貴人們之間的觥籌交錯,更顯得險惡又別有用心。
順親王瞇起眼睛,盯著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字一頓地說道:“把地上的酒舔干凈。”
婉娘僵著身子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見順王殿下的面色難看,一名官員連忙起身解圍道:“殿下,今兒個呈上來的奴婢都是良家出身,一時間接受不了這樣的事也是正常的。”
“但是俗話說得好,山珍海味吃久了,偶爾也想吃吃爽口小菜,您難道不覺得這樣烈性的女子,反而比那些逆來順受的妓子要有意思得多嗎?”
說完,他看向樣貌清秀的婉娘,好聲好氣地勸道:“你看你,又在意氣用事了。”
“順王殿下可是咱們大慶朝的皇長子,你若是從了他,往后什么榮華富貴享不到?”
“而且只要留在了順王府,從此就只用伺候殿下一人,這個福氣可是旁人想都想不來呢!”
婉娘聽著官員看似勸說、實則放狗屁的話語,忍不住皺起眉毛,毫不客氣地呵斥了回去:“這個福氣給你要不要?!”
她穿著這身專門伺候人的紗裙,已經是忍了又忍,才說服自己不要沖動行事。
可是如今對方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明擺著就是要強占自己的身子,要是婉娘再聽不明白其中的話外之音,那她就是傻子了!
其他官員們不干了:“你這個小女子,怎么說話的呢?”
“人家王大人好聲好氣勸你,你這是個什么態度?當眾辱罵朝廷命官可是要坐牢的!”
順王被他們吵得頭疼,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七嘴八舌,只是對著婉娘冷聲開口道:“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
“舔干凈地上的酒水,本王就不與你計較,你可以留在王府做侍妾,本王保你一生衣食無憂。”
“但如果……”
他的話還沒說完,婉娘就打斷道:“想都別想!”
“我在家中好好待著,是你們強行把我抓到了宴會上,逼迫我做些伺候人的活計。如果不是你們,我爹娘和未婚夫同樣能保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事已至此,又何必裝出一副假惺惺施舍的模樣,把原本就屬于我的東西,再像打發乞丐似的‘賞賜’回來?”
婉娘從小被當成掌上明珠一樣呵護著長大,沒吃過什么苦,以為身邊這些持刀侍衛只是擺設而已,肯定不會對自己怎么樣:“我受夠了,我要回家!”
她剛要轉身離開,順王冷不丁地伸出手來,抓住了她的腳腕,把人狠狠往懷里一拖———
婉娘措不及防,頓時向前撲倒,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血腥味頓時彌漫至整個口腔。
順王雖然面容稚嫩,語氣里卻包含著不容置疑的陰森:“本王說過允許你走了嗎?”
“這套酒盞是父皇賜予本王的珍貴瓷器,你把它們打碎了,還想一走了之?既然不想收拾殘局,行啊,那就用你的身體來賠罪吧。”
說完,他直接掀開婉娘身上的紗裙,欺身壓了上來。
“不要———!!”
婉娘尖叫著掙扎起來,慌亂中摸到了手邊的一個酒壺,想也不想就朝著順王的腦袋砸了上去!
順王吃痛,立刻松開了手,婉娘則看準機會,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口的方向沖了過去。
“攔住她!”
侍衛們聽見命令,連忙伸手去抓婉娘。
然而這名膽大包天的女子已經什么也顧不上了,她抱緊自己的雙臂,用力撞開面前擋路的侍衛,拼了命想要逃出生天。
侍衛也不敢拔劍相向,萬一自家主子就好這口呢?
畢竟順王殿下只說了把她攔住,沒說要把她就地正法啊!
眼看著大門就在眼前,旁邊卻突然出現一個人影,用力抓住婉娘的頭發,制止了她逃跑的動作。
原來是一同參加宴會的官員。
中年男人見多了這樣不聽話的婢子,他絲毫不心慈手軟,直接把人拖回了順王的面前,恭敬請示道:“殿下。”
順王冷笑著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向婉娘,用腳踢了踢她的大腿,反問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婉娘被扯得頭皮生疼,眼角掛著生理性淚水,目光卻帶著幾分兇狠與不服輸:“這么多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順王卻不吃這一套,捂著自己受傷的額頭,陰沉道:“你如今身處本王的府邸,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本王的尊嚴。”
“原本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還想給你個侍妾的身份當當,既然你這樣不知好歹,本王也覺得強迫別人有些索然無味,那就這樣吧——”
他勾了勾手,示意侍衛上前來:“把這個女子綁起來,帶到柴房里去,等到宴會結束以后,就賞給你們了。”
侍衛自然是喜不自勝:“是!多謝殿下賞賜!”
平日里他們只能吃些主子的殘羹剩菜,今兒個卻如此幸運,能夠吃上一頓新鮮熱乎的熱飯,此時不謝恩更待何時?
聽了這話,婉娘如墜冰窟。
她能憑著孤勇打傷面前這位年紀小的順王殿下,卻無法擺脫身后這些身強力壯的侍衛。
于是她很快就被帶了下去,而宴會上就當作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繼續熱鬧而曖昧地進行著。
柴房又冷又潮濕,婉娘被堵住了嘴,雙手也反綁起來,狠狠扔到了角落。
侍衛伸出手點了點她:“老實在這里待著,等到主子們享受完以后,就等著爺幾個來寵幸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幾人邊笑邊離開了。
婉娘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聽見聲音越來越遠以后,她蹭著墻壁坐起身子,想要找個尖銳的東西來劃開手腕上的捆繩。
她左顧右盼,好不容易發現了一捆又粗又銳利的柴火,連忙挪了過去,開始打磨繩子。
此時天色已晚,柴房又位于王府最偏僻的地方,只能靠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清面前的事物。
婉娘忍住酸澀的淚意,用力擺動著手腕,想要盡快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機會。
沒關系,她安慰自己道:爹娘肯定去找趙忠和幫忙了,只要他發現事情不對勁,就會來順王府尋人。
王府護衛重重,她只需要逃出柴房,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開巡邏的眼線,一定夠得救。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沒過多久,柴房外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婉娘本來就心有不安,聽見這個動靜,嚇得頓時縮到了墻角,害怕剛才那些侍衛去而復返。
好在很快就有人開口說話了,聽聲音像是一男一女。
男子緊張地問道:“順王殿下不會到這里來吧?”
聞言,女子忍不住錘了他一下,輕哼道:“慫貨,怕什么。宴會上這么多人上趕著巴結他,只怕正處于分身乏術之時呢,哪里有空到這種地方來。”
男子一聽,頓時放心了:“那咱們快些辦事,免得被他人發現端倪。”
說完,兩人直接抱在了一起,水漬聲和衣裳摩擦聲不絕于耳,聽得柴房內的婉娘面紅耳赤。
———————
果不其然,主仆二人回宮以后,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小福子才姍姍來遲。
宮女接過食盒,帶著他來到后院請安,蘇青青不在乎這些虛禮,示意人起身,溫聲問道:“陛下和雪妃都說了些什么?”
小福子有些不安,低聲說道:“回娘娘的話,奴才借著送茶的名義,在陛下面前走了兩回,卻什么也沒聽見。”
“奴才只看見雪妃娘娘跪在地上,鐵青著臉一言不發,陛下就坐在御案前批閱奏折,也沒讓奴才幫忙研墨,殿內只有帝妃兩個人。”
“奴才還想多留一會兒,結果被陛下發現了,讓奴才帶著托盤滾出去,找趙忠和大人領罰。”
他說得可憐,但蘇青青心里清楚,趙忠和一聽是自己的要求,絕對不會下手太重,頂多雷聲大雨點小罷了。
但她還是很給面子地問道:“打手板子了?待會兒讓昭君女官給你看看傷,再拿些藥膏回去用。”
小太監見好就收,笑瞇瞇地應聲道:“哎,多謝貴妃娘娘憐愛!”
他們做宮人的,身上經常會帶傷,買不起昂貴的傷藥,只能用便宜的藥油敷一敷,效果聊勝于無。
但是主子就不一樣了,瑜貴妃娘娘賞賜下來的東西,能不能療傷先另說,更重要的是拿出去有面子,讓大家伙兒都知道自己有了靠山。
這遠比真金白銀的賞錢來得更有價值。
小太監跟著宮女出去了,只留下小蘭依舊一頭霧水,不明白皇帝為什么把雪妃留在養心殿這么久,卻什么話也不說。
蘇青青見她這副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說道:“虧你還是一等大宮女呢,連這么簡單的利害關系都看不明白。”
“你難道就不覺得,姜素雪回宮的時間和陣仗都不對嗎?”
“其他想要進宮選秀的世家小姐們,原本以為宮里只有皇后,本宮,榮妃和白貴人四位主子,早就準備好了對應的供禮,根本就沒有把雪妃算進來。”
“結果萬事俱備之時,姜素雪突然回宮,打得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世家們不僅要重新準備禮物,還要著急忙慌地打聽這位新主子的喜好,免得自家女兒入宮以后,不小心犯了錯,惹來高位嬪妃的厭惡與針對。”
她徐徐說道:“陛下和太后娘娘肯定不會允許姜家這樣胡來,雖然本宮對豫州發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但是可以推測,姜素雪是自己偷偷逃出莊子,加入回京隊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