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安靜了幾秒,聲音明顯沉下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安:“什么意思?”
牧炎語氣透著淡淡的失落:“心臟病,病入膏肓,估計,沒兩年了。”
“一顆心臟而已,直接暗網花錢,錢到位,有的是人前赴后繼……”洛千熙雖然笑著,可語氣里透著煩躁和愁悶。
“不想活了,沒勁。”牧炎深吸一口煙,讓煙霧停留在口腔許久,才緩緩放出去,“我現在,對活著提不起興趣。”
“那你對什么有興趣?”
洛千熙認識牧炎這么多年,看他拼命往上爬,看他流血流汗,可從來沒有見過他這么消沉,讓人心慌的很。
牧炎滿是深思熟慮后的決定:“解決牧家、岑家、恩佐家,穩固商會,然后找個清靜點兒的、風景好的地方,埋了。”
洛千熙一聲不吭掛了電話,半小時后又給牧炎打過來,直接開門見山:“我們賭一把怎么樣?”
“賭什么?”牧炎興致不高。
“我給你蝕骨的核心鏈名單,在你死之前幫我除掉雷諾,境外的消息我隨時跟你同步,配合你做一切部署。”
“你想獨占金山角?”牧炎沒有馬上答應,“你能給我什么?”
“你吞恩佐家壯大龍抬頭,我吞雷諾,這次交易不虧。”
洛千熙看著手里最新的資料:“岑家買的第二批雇傭兵正在秘密入境,蘇家崩盤,牧家一定會救場,國際刑警追查蝕骨鏈,你如果利用好這條線,就能徹底洗白。”
徹底洗白。
這四個字讓牧炎愣住了,煙燒到煙蒂燙了他的之間他才回神,松了手,煙蒂掉在地毯上。
他看著煙蒂最后的火星在平整完美的地毯上燙出來一個洞,像極了他千瘡百孔的人生。
人清清白白來到世上,就應該清清白白的走。
不然臟了輪回路,下輩子投胎了,估計還是條任人欺凌的狗。
他不想當狗了。
“好。”牧炎答應了。
洛千熙松了一口氣,卻惡狠狠地威脅:“事情沒完之前,你不能死!死撐也得給我撐到最后。不然事情沒完你死了,我會把你墳刨了。”
牧炎嗯了一聲。
他知道,這是洛千熙為了讓他繼續活著,給他找的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蘇滄明坐在董事長辦公室,瀕臨絕望之際,一份救命方案遞到他的面前。
牧知行面色沉重,卻指了一條明路:“老爺子,本地已無生機。但牧氏背景深厚,一直對蘇氏的工業基礎有興趣。我愿意做白衣騎士,不過條件會苛刻一些。”
走投無路的蘇滄明,不得不跟牧知行,坐上談判桌。
條件比他想象的更毒辣。
注入急需的百億資金,換取集團35%控股權、董事會多數席位,以及核心制造業板塊的絕對管理權。
蘇家失去對帝國的掌控,名存實亡。
簽約儀式在壓抑中進行。
蘇滄明一夜白頭。
蘇錦俞服用的安眠藥里被江敘調包,成分是BHC的替代品,他的營養湯里也被人悄無聲息加了藏紅花。
孩子四個月的時候,胎死腹中。
城市依舊明亮璀璨。
牧炎坐在航班靠窗的位置,看著腳下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巨大空虛和冰冷的釋然同時包裹了他。
蘇氏沒有徹底崩盤。
牧知行帶著百億資金救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商業帝國,可照幽靈查到的商業機密,牧知行拿不出這百億,牧氏也拿不出。
金鱗臺牧知行背后的人,到現在也沒有查到任何線索,他想,那個人會是南宮澤嗎?
這個問題還沒有答案,暗網就出現了南宮澤人頭的懸賞令,懸賞令發出的半小時內,南宮澤就被南宮陌關了禁閉。
牧炎也被牧家買通的殺手困在凡邇市,每天連合眼的功夫都沒有,等他徹底解決那些人,才得以夜探紫檀路確認南宮澤的安全。
舒詩在南宮澤解禁那天,盯著他手指上的戒指,隨口問了一句:“阿澤,這戒指……”
“我喜歡的人送的。”南宮澤大大方方咧嘴一笑,頭也不回直奔學校。
南宮澤去凡邇市看牧炎那天,他剛解決完一個牧家派來殺他的人。
牧炎現在機場出口的打車點,跟南宮澤隔著中間車道相望。
十分鐘前,南宮澤手機里收到了國安的消息。
【雇傭兵在凡邇市機場附近,為你而來,注意安全。】
他回復。
【我引路,你們抓人。】
與此同時,牧炎也收到了幽靈的消息。
為了他們的安全,牧炎已經讓技術團隊全部撤出海外。
【老大,雇傭兵出現在凡邇市機場附近。南宮澤在網上爆火,有人拼圖確認他就是影子,暗網出現了十個懸賞令。】
牧炎看著那條消息渾身都在發抖,他不敢想要是南宮澤出事了,他該怎么辦。
“你過來,還是回南都。”
他知道南宮澤想聽什么,他也知道南宮澤想讓他走過去,可他更想南宮澤轉身進機場,頭也不回的回南都。
南都,才是南宮澤的安全區。
可南宮澤頭也不回跑了,他只能追上去。
那一刻他想的是:要死一起死。
南宮澤坐在噴水池花園喘氣休息的時候,智能手表顯示一條消息。
【雇傭兵兩人,一個落網,一個潛伏。】
南宮澤低罵一聲,他已經快跑不動。
牧炎看上去也跑不動了,臉色煞白煞白的,他怕牧炎這么跟著跑,心臟病犯了。
南宮澤想,他應該跑不動了就不會追了,于是在他走過來的時候他翻身就順著臺階往上爬,卻被牧炎抱著往后拖去。
“放開我!”他低喝。
牧炎小聲賣慘:“別跑了,再跑我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南宮澤沒時間跟他解釋,站在這兒兩個人都可能成活靶子:“你別跟著我,回去歇著,等我氣消了去找你。”
牧炎不信他:“你手機都摔了,怎么找我?”
“我手機被追蹤了。”南宮澤掙開他,忽然看見遠處樓頂上有個人影閃了一下,拔腿就跑。
他低聲命令:“別再跟著我!”
牧炎顯然也注意到了那個人影,快速給幽靈發了一個大概坐標,追了上去。
雇傭兵太想領賞金了,那一晚南宮澤和牧炎始終在一起,逃跑的路線一直有遮擋物,讓他只能頻繁換位置,導致暴露。
南宮澤在凡邇市待了好幾天,雖然他們會吵架,會拌嘴,但是牧炎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長久離港的船一旦有機會靠岸,就想把一路的漂泊艱辛講給岸聽。
也是那幾天的相處,讓兩個人的關系有了質的飛躍,也讓南宮澤再次心甘情愿接受了躺平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