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話音落定,所有懵圈中的云騎士兵全都呆愣在了原地,神情恍惚,一個個茫然地讓開了道路,任由白發(fā)女子與那同行的黑發(fā)青年從隊伍中央穿過,而后齊刷刷地將目光聚集向了那緊隨二人身后、一路邁著小短腿追趕而來的紫色麻花辮小姑娘。
“站??!你們兩個血洗丹鼎司的混蛋!!”
那小姑娘莫約十來歲的模樣,額前淺紫色的頭發(fā)上面長著一對稚嫩的龍角,柔順的長發(fā)繞過她的腦后,束成兩條長長的雙馬尾麻花辮。
尖耳,藍色的眼睛,身上的衣著服飾以海洋藍為主,以灰白色為輔,裝點有龍鱗紋和水波紋,腰上系著一個葫蘆狀的藥壺,背后尺木縛鎖的龍尾不斷拍打著地面,顯示出小姑娘此刻內(nèi)心的憤怒。
“喂!你們這些云騎……為什么不抓住他們?!他們可是殺人兇手!”
小姑娘眼角噙著淚花,看著攔在自已身前云騎士卒,猛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瓊實鳥串,奶兇奶兇地開口道:“讓開!別碰我!本姑娘一尾巴抄得你媽都不認識你!”
“……”
就是因為這一句話,讓那個本來已經(jīng)走遠的黑衣青年忍不住回過頭來,多看了她一眼。
便是這一眼,如有星光氤氳,將小姑娘的屬性面板全都翻出來過目了一遍——
【銜藥龍女:白露】
命途:不朽
位格:命途行者
光錐:等價交換
星魂:★★★★★★
遺器:無
行跡:望、聞、問…蹴!云吟乍涌墜珠露、匏蛟躍淵先雷音、奔走懸壺濟世長、徜徉靈澤病恙短
信息:性格活潑的小女孩,持明族的「銜藥龍女」,藥到病除的名醫(yī)。
經(jīng)常開出不拘一格的藥方,如「多喝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見不得人受苦,治病時總是閉著眼睛。
——總之病好了就行!
……
“怎么了?”鏡流件身旁的黑衣青年停下腳步,回頭觀望,也跟著駐足等待,回望了那紫發(fā)的持明族小姑娘一眼,神色略微有些復雜。
“沒什么……第一次聽到持明粗口,有些好奇?!?/p>
葉蒼笑了笑,他其實更感興趣的是那持明族小姑娘所行走的命途——【不朽】,早有耳聞,但確實是第一次見到,似乎是丹恒的同族?
他無暇多想,轉(zhuǎn)身朝身旁的白發(fā)女子點頭道:“走吧,鏡流師傅……你還有想去的地方嗎?”
“有,不過那里現(xiàn)在進不去?!?/p>
鏡流沿著仿古木的朱紅柵欄前行,指尖摩挲著那褪色的木漆,輕聲說道:“再陪我走走吧,你這一身太過顯眼……我們?nèi)ラL樂天,購置一些入鄉(xiāng)隨俗的羅浮衣物?!?/p>
葉蒼沒有多想,只是平靜附和道:“好?!?/p>
暮色籠罩羅浮,虛假的日落與月升,將這艘航行于星海之間的雄偉巨艦烘托得如同煙火裊裊的人間仙境。
華燈初上,長樂天的集市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就連格格不入的二人,似乎也被這座包容萬象的城市所接納,成為了屬于它的一部分。
葉蒼抬起雙臂,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的白色漢服,衣擺很長,袖口很大,裝點著羅浮的傳統(tǒng)云紋與刺繡,好看歸好看,但并不適合運動,更不適合打架。
再搭配上他手中的暗色金屬手杖,屬于是有些不倫不類了。
其實,以上葉蒼都沒有太大的意見,他最大的意見是——
“鏡流師傅,為什么非得是白色?”
他不理解,而且覺得匪夷所思,怎么著?我穿黑衣服是礙著您眼了?
“不喜歡?”鏡流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過頭來,與他對視。
“不,我很喜歡?!比~蒼聳了聳肩,這不是什么無法克服的困難,忍一忍就過了,他不喜歡白衣服,只是因為沾上血和腐敗物之后,會顯得很臟。
“吃點東西吧,正好,先前提到的‘源血詛咒’,我也一并告知與你?!?/p>
“嗯?!?/p>
總算是回歸正題了,葉蒼勉強打起幾分精神。
兩人在一間夜宵攤的矮桌旁落座,鏡流直接將菜單丟給了他,示意他放心大膽地點菜。
葉蒼也不客氣,既然鏡流是羅浮將軍景元的師傅,而自已又是景元的小師弟,四舍五入之下約等于羅浮是他家開的。
自已在自家吃飯,還用得著客氣?
必不可能!
而且還有師尊買單,正好嘗嘗羅浮的特色料理。
“所有菜品,全部來兩份?!?/p>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菜單,而后便將那點菜終端交還給身前十來歲的服務員小姑娘,微微一笑,“不著急,邊上邊吃?!?/p>
“好、好的!”那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俏臉微紅,拿著終端逃也似的向著后廚奔去了。
“這么多菜,你吃得下嗎?”
鏡流沒有阻止葉蒼的豪奢行為,只是平靜地開口提醒道:“先說好,我沒有帶錢?!?/p>
“……”葉蒼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而后,他猛然記起一事,自已可是星際和平公司名義上的董事長??!
錢的問題,那能叫問題嗎?
“仙舟羅浮可以用信用點結賬嗎?”葉蒼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故作鎮(zhèn)定地問道。
“可以。”鏡流的回答也十分簡潔。
“那沒事了。”
葉蒼擺了擺手,如釋重負般說道:“記【琥珀王】賬上?!?/p>
鏡流:“?”
白衣青年沒有繼續(xù)解釋的意思,反正說了鏡流也不會相信,順其自然便好。
“所謂‘源血詛咒’,乃是銘刻于所有豐饒之民血脈深處的詛咒,它來自于【豐饒】星神【藥師】?!?/p>
鏡流雙手抱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矮桌對面胡吃海塞的白衣青年,神色柔和,輕聲開口道:“曾幾何時——【藥師】無私地對每一位向祂索取長生的文明給予賜福,即使這長生的賜福終會將生命導向扭曲?!?/p>
“祂為羅浮仙舟人賜予建木,令其長生,卻也讓人因而墮入「魔陰身」,陷入瘋狂……所謂長生,實則是一種詛咒。”
“而現(xiàn)在,這種詛咒的真面目,已經(jīng)開始初步顯露了……所有被【壽瘟禍祖】賜福過的豐饒之民,都不可避免地開始走向【凋亡】?!?/p>
“同時,那血脈源頭的神靈,也在吸引著他們的回歸與合一?!?/p>
“所以,如你所見,仙舟羅浮之所以停泊于這豐饒星系的外圍,仙舟聯(lián)盟所有座艦都在向這里靠近的原因——”
“正是因為那源自我們血脈中的渴望……渴望與【壽瘟禍祖】融為一體,渴望成為永恒不死、融集眾生的無上存在?!?/p>
鏡流抬起手臂,將護腕摘下,展露出那如花木般枯萎的部分小臂,自嘲道:“看,所謂【巡獵】追隨者的仙舟之民們,正是【壽瘟禍祖】最為得意、完美的造物啊……”